“……”
林深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哭笑不得,他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摇头,自嘲地笑道:“好傢伙,迴旋鏢竟这么快就打向了我自己。”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吧。”
李知夏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將压抑已久的屈辱、愤怒和无奈尽数倾泻。
“我確实遭遇了校园霸凌,不只是我,我们班、甚至整个学校里的中国学生,都没能逃过。”
她长舒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鬱结,尽数吐出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绕不开我们的课堂!”
“有一次上课聊到日本侵略中国的话题,讲课的老师竟然义正词严地宣称,侵略中国是『正確』的——他说,若不侵略,日本就无法生存,反而会被殖民,他就是这样给日本学生洗脑,把一场赤裸裸的侵略战爭,扭曲成了『正当之举』!更过分的是,『南京大屠杀』这个沾满血泪、不可饶恕的史实,在他们的课本里,居然被轻描淡写地改成了『南京事件』!”
听到这里,林深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怒火直衝天灵盖,但他还是强压著情绪,继续听李知夏说下去。
“这种顛倒黑白,不正视歷史的事,我们所有中国留学生都绝不能容忍!於是,我们联合起来向学校抗议,要求那位老师公开道歉、正视歷史,当时的抗议声势很大,那位老师迫於压力,最终向我们道了歉,可也正因这件事,学校里的其他本土学生开始敌视我们,霸凌也隨之而来,起初,我们每次遭遇霸凌都会向学校举报,但学校总是敷衍了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那些霸凌者变本加厉,甚至找来校外的混混对我们勒索,我们实在走投无路,只能默默忍耐,心里只盼著撑到上大学,一切就能好起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说出来舒服多了。”
她扯出一个带著疲惫的笑容,但这笑容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积累的伤痕。
“呼——”
“呼——”
“呼——”
林深紧闭著嘴,胸腔剧烈起伏,连续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他怕自己若不这样强行平復,下一秒就会失控,直接去找梨花那桌人。
“听也听了,你觉得你有什么办法改变呢?”
李知夏看著他极力克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惨澹的弧度,她们不是没有努力过,抗议、告发、求助……所有能想到的“正当”途径都尝试过了,最终却只换来更隱蔽、更恶毒的报復,忍耐到毕业,几乎是她们唯一能看到的方法。
被李知夏这么一问,林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语塞,满腔的义愤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他想要去改变李知夏当下的境遇,但他忘了,自己好像能做的也十分有限,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就在这张桌子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时,一道充满戏謔、流里流气的声音,像一块骯脏的破布,猛地撕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这位就是李酱的哥哥?要请我们吃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以翔为首的那群混混,不知何时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餐厅,正站在不远处,翔嘴里叼著牙籤,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用打量肥羊一般的目光上下扫视著林深,他那几个同伴也分散开来,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隱隱形成了半包围的態势。
梨花那桌的三个女生,此刻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尤其是梨花,眼神中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和挑衅。
餐厅里其他食客似乎察觉到了这边不寻常的气氛,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好奇、担忧、或事不关己的目光纷纷投射过来。
看到来人,李知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的身体再次紧绷,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將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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