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人各有志

“是的，爷爷，这河里鱼特別好钓，用点小晚带的蘑菇碎，那鱼前赴后继的。”霍泽庭把手里的鱼鉤掛上蚯蚓，递给霍东山，“爷爷，你来试试。”

霍东山赶紧接过鱼竿，撒了一小撮蘑菇碎，把鱼竿甩进去。

他年轻时候，上山下河，捞鱼摸虾样样来，后来跟著闹革命打仗，野外作战断粮的时候也没少在水里寻摸吃的。

后来仗打结束了，职位升上去，整天忙碌就没时间再搞。

可他心里对捞鱼摸虾的癮却从未中断过。

这会看到孙子小夫妻俩搞了这么多鱼，哪里还有心思搞其他事，钓鱼去了！

两个警卫员对老元帅这个能文能武的大孙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钓了多少回都没钓到的河，人家竟然钓这么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霍东山的钓竿甩在河水里没两分钟，鉤子就开始晃动，他浑身一个激灵，手腕用力，猛地一甩。

一个黑色的大傢伙被甩上岸。

“爷爷，您钓了一只老鱉上来！”霍泽庭看著地上四爪朝天的玩意，惊喜出声。

江烬晚跑过去估摸一下，“爷爷果真是宝刀未老啊，这只鱉起码有四五斤，我么钓这么久，都没见过一只老鱉的影子，爷爷上来就是一只老鱉。”

“爷爷，这只老鱉等会我燉汤给您喝，补补身体。”霍泽庭把老鱉提起来，递给霍东山看。

“我要再钓！”看过老鱉，霍东山浑身劲，再次甩勾。

看到两个警卫员蠢蠢欲动，江烬晚把鱼杆给了他们。

她跟霍泽庭粘在边上看。

两个警卫员轮流甩鉤，只要下鉤就上鱼，三个人钓得都不想上岸。

还是后来桶里放不下，地上摆一摊，鱼实在是太多，霍东山才收手。

“现在温度上来了，这鱼也放不住，小刘跟小韩把这些拎出去分分。”霍东山心满意足，红光满面。

江烬晚顺著两个警卫员的方向，发现这一排还有四五个类似於霍东山那样的屋子，里面都住著人。

等一圈鱼送完，警卫员手里多了一些蔬菜或者鸡蛋、点心之类的东西，他们的回礼。

被送过来的人，生活都很艰苦，为了增加点口粮，平常没少尝试钓鱼，只可惜都钓不上来。

一个老太太拎著两条大草鱼急匆匆地走进屋里，朝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轻声道，“老耿，你看这是什么？”

床上瘦得乾瘪的老先生抽动了几下鼻子，“怎么有股鱼腥味？”

“你这个鼻子是真灵啊，就是鱼，隔壁老霍让人送过来的，我给你燉汤，你等著哈！”老太太把鱼举著给老先生看了眼，麻利地从窗棱下方抽出柴刀开始杀鱼。

老太太心头很激动，老头子这回生病，就是缺营养缺的。

隔壁邻居送过来的鱼，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她没有好东西回礼，只能把菜园里的青菜拔了一把给人家。

鱼颳了鳞，放在热锅里煎了两面，然后放进水烧汤。

隨著鱼汤烧沸，鱼肉的香味飘进老先生的鼻子里。

他忍不住侧身看过去，眼巴巴地看著锅炉的方向，吞咽著口水。

都多久没吃到一口肉了？

等鱼肉燉得稀烂，老太太弯腰从锅里捞出来，一根根的把刺剔乾净，用豁口的碗盛出来，端到床边。

“来，张嘴。”

老先生迫不及待地张嘴，吞咽著剔乾净的鱼肉，嘴里含混不清，“真香啊。”

长期得不到滋养的肠胃在热乎乎鱼肉抚慰下，老先生的身体都变得慢慢有劲。

一碗鱼汤带肉吃完后，老先生都能坐起来了，看著又黑又瘦的老妻，赶紧催她，“別光顾著我，你自己也赶紧喝一碗去。”

“我吃过了，两条呢，剩下的给你明天吃。”看到躺在床上多少天起不来的丈夫，吃了一碗鱼肉竟然能起身，老太太的眼泪都下来了，“你这神身子就是太亏了啊！”

“哎，老霍英武一世，被赶到这里来，还惦记著我们这些人。”

老先生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晚点我去老霍那看看去。”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你想开了？”

自打被送过来后，自家老头子就像失去所有斗志了一样，整天鬱鬱寡欢，看得她心疼又著急。

老先生没有回答妻子这句话，有些东西没法说不清的。

这样的场景隔壁家也在上演，不过不是老人，而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婴儿三个多月，瘦得皮包骨头，躺在老奶奶怀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轻微起伏的小肚子证明还活著，都以为孩子没气了。

老奶奶看著婴儿的脸，眼眶红红的。

青年男子端著鱼汤，凑到母亲跟前，“妈，鱼汤熬好了！”

“好，我来餵。”

老太太醒过神来，用调羹舀起一勺鱼汤，轻轻地送到婴儿的嘴边。

婴儿压根不知道吞咽。

看著汤顺著小宝嘴角流到衣领里，青年急了，“妈，小宝喝不下去咋整？”

“你去把那个针筒洗乾净，拿过来。”老太太经歷的事多，眉头一皱就想到新的法子。

让儿子去拿之前掛水的针筒，把上面的针头拔掉，吸了鱼汤往婴儿嘴里轻轻地推。

老太太推得很慢很慢，確定婴儿吞咽下去后，再继续，花了半小时时间，餵了小半碗。

“就餵这些，等下晚上再餵。”

老太太把碗给儿子后，慢慢地站起来，抱著小宝轻轻地拍背，看著小傢伙安然入睡。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小傢伙突然闹了起来，声音细得跟猫叫一样。

“哎吆，宝儿拉臭臭了，真是太好了！”老太太解开婴儿的尿布，看著上面的黄渍，高兴得大笑，“真好啊，终於拉黄臭臭了！”

青年蹲在孩子跟前，轻轻地捏著婴儿的小手放到嘴边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