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7 小乞丐

他这辈子，就吃过那一次巧克力......早就记不清味道了，只记得很甜，很香。

被那修女带回教堂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能不饿肚子了，可以吃上一顿饱饭，可是......

以前是没有饭吃，进了教堂之后，却是不敢吃。

季妄弦回想起教堂里，被囚在地牢里的那段时光，眼中划过一抹自嘲和痛苦。

他一下舀起一勺舒芙蕾，塞进口中——

怪异的味道瀰漫在唇齿间，胃部霎时间一阵痉挛。

没有香甜，没有好吃，有的只是无尽的噁心与痛苦。

季妄弦猛地站起来，大步衝进洗手间，趴在洗漱台上控制不住地乾呕。

火烧一般的痛感瀰漫了整个口腔，他几乎要將胃都吐出来，生理性的眼泪也跟著一起翻涌。

好难吃......

季妄弦眼泪不停地流。

厨师听见动静，端著刚做好的土豆泥迅速走到了洗手间，眼中震惊。

他手足无措地看著这个呕吐的初代。

季妄弦微微偏头，看向厨师手中的土豆泥，唇边勾起了一个悽惨的笑。

可他好想知道威彻尔喜欢吃的，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他拿过土豆泥，塞了一口进嘴里，强行让自己咽了下去。

想像里，应该是咸香软糯的，可他根本不觉得好吃。

季妄弦胃里传来一阵绞痛，剧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呕——”

他猛地趴在洗手台上，撕心裂肺地呕吐出来，吐得浑身发抖，吐得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反胃，一下打开水龙头，盖住了自己脆弱的呜咽。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陶瓷檯面上，眼睛通红，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冷汗。

明知道厨师就在旁边站著看著他，可是他忍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他......

为什么要更爱人类......

被钉上倒十字架还不够吗......

为什么......

“威彻尔......”季妄弦嗓音透著脆弱。

塞繆尔没有说错，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点巧克力，一勺土豆泥，就能隔开的两个世界。

季妄弦默默想著，泪水滴落在瓷砖上，撕心裂肺的痛感从胃部毫不留情地席捲到了心臟。

厨师呆呆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旋即心中就涌上一层恐惧——

他看见了血族始祖狼狈的样子，他会不会被灭口！？

厨师一下將门关上，闭上眼睛，转过了身，瑟瑟发抖。

季妄弦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本来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此刻通红一片，眼睛也是红肿，唇边还带著噁心的污秽。

狼狈，可怜。

哪里像什么血族的王，就像千年前那个被摁在马粪堆里的小乞丐。

季妄弦笑出声。

是啊，他的灵魂，他那被威彻尔一眼看穿的灵魂，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可怜的小乞丐。

不管他再强大，再光鲜，都还是那个可怜的小乞丐。

从乞求活著，再到现在贪心地，乞求威彻尔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