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3

威彻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圣號，而后低低嘆息：“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昏暗的教堂里，给教堂添了几分神圣的静謐。

威彻尔过了许久，才哑声呢喃：

“今夜，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

“我的良人，他全然美丽，毫无瑕疵。他带我入筵宴所，以爱为旗在我以上......

“今夜，良人属我，我也属他......”

季妄弦听著威彻尔的话，微微垂下眼眸，耳尖渐渐泛起了红晕。

威彻尔停了许久，才低下头，闭上了眼，又轻轻道：

“但我要懺悔。上主，我知吸血鬼被您定性为不洁，知吸血鬼是被圣光所驱逐，可我仍然，想要捨弃这副受您洗礼的肉体......

“捨弃这肉体......不是为了成为血族，只是因为我想守在他的身边......”

威彻尔说著，轻轻嘆息。

他唇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但这些都是我自愿，与我的爱人无关。我自愿放弃阳光和救赎的恩许，他在的地方，即便只能是永恆的黑夜，但亦是我的天堂。”

季妄弦静静听著威彻尔的话，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

威彻尔將玫瑰念珠放在了地上，望著那枚小小的十字架，深吸了一口气，低沉醇厚的嗓音十分坚定：

“我不求您的宽恕。我只是向您懺悔......是我背弃了您......可，我无法放弃我的爱人。

“我深知这或许是永罚的道路，我的灵魂，或將永坠黑暗，但，我不会回头。”

威彻尔说著，缓缓起身，望向那神像，在胸前缓缓划下了一个十字。

他过了许久，才转身，缓慢地迈开步子，推开了小教堂沉重的大门。

夜色迷离，月光给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冷柔和的轮廓。

季妄弦薄唇紧抿，瞬间消失在原地，脱了自己的睡袍，重新上床躺好。

没过多久，威彻尔就回来了。

他听见威彻尔静悄悄地將自己的衣服脱下，躺在了旁边的被窝里，直到自己热乎起来了，才重新抱住了他。

季妄弦感受著身后的温度，再想到刚刚威彻尔的模样，心臟抽搐著难受。

他的神父，为了他，脱下了圣袍，如今，还要因为他，放弃这被圣光洗礼过的肉体，踏进背弃天主的道路。

明明最开始，是他疯狂地想要將威彻尔拉进他在的地狱，可如今，威彻尔真的走向他了，他却觉得心里很疼。

季妄弦想著，翻了个身，將脑袋埋进了威彻尔光裸的胸膛。

威彻尔怔了怔，轻声道：“宝宝......”

是他动静太大，吵醒他了吗？

季妄弦吸了吸鼻子，哑声道：“威彻尔......我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

威彻尔將季妄弦抱紧，轻抚著季妄弦的背。

季妄弦抿了抿唇：“我梦见你了。我梦见我没有解开封印，你没有遇见我......你很快乐，很安稳。

“你拯救了许多迷途里的人，你为他们开解，你宽恕他们，你主持礼拜，主持弥撒，为那些人分去圣饼，为那些人祝祷......

“然后，你去世了，走得很安详。所有人类都在悼念你。他们为你祝福。你的灵魂在天使的护送下，去了上帝的身边，获得了真正的永生......”

威彻尔静静听著，呼吸微微沉了下去。

季妄弦紧紧闭上眼睛，嗓音颤抖：“威彻尔·莫特莱克，本来，那才应该是你的世界，你的归宿。”

威彻尔嘆息，將季妄弦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