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长谈，刘盈捲起来

酒过三巡，两人之间话没说多少，主要是吕雉一直在喝酒，她喝的脸有些熏红，李燁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刚想找个理由劝阻或者扯开话题，吕雉说话了，也没有说政治上的事，反而在谈自己的內心。

“李燁，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嫁给那个整日鬼混的刘季吗？”

吕雉毫不避讳地谈论起刘邦，甚至直称这他称帝后就基本没人敢称的小號。

在吕雉的私人区域，就她和李燁两个人在，这么说说也无伤大雅!

李燁静静地听著，刘邦之前就和他吐露过心声，现在又来一个，他已经有经验了，倾听为主。

“那时候，刘季儘管文不成武不就，还不干农活，在乡人眼里就是个废物，但我还是选择嫁给他没有抗拒，不只是因为我爹那所谓的相面之论，而是我能看出刘季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李燁，你相信吗，每一个女子心中都有一个可以嫁给当世无双的英雄的梦想，我也有，可在沛县这种环境，以吕家当时的地位，找个门当户对的，安安稳稳富贵地度过一生非常容易，但不可能达成我藏在內心的愿望，直到我爹给我介绍了刘季............”

“这个人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別人看不起他，可是我能看出让身边的人心服口服是一种难得的能力，他当亭长，带著泗水亭的人与沛县其他地方爭斗，我看出他有凶狠和血性，他还能结识萧何曹参等一群沛县的官吏，面对乡人明里暗里地嘲讽整日乐呵呵地笑全然不放在心上，在我看来这样的无耻恰恰適合活下去，甚至一步步活的更好”

“刘季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人人称讚的道德君子，常人要求的道德品质他一样也没有，可这样的人適合当一个王，一个冷血无情可以带著身边所有人走出沛县这个小地方的领袖!”

“我心甘情愿地在家任劳任怨，即使被他芒碭山落草为寇的举动牵连也毫无怨言，付出的已经够多了，那时的我只想等一个回报来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最后的事实验证了我一开始的选择是对的”

“小小的沛县，当年耀武扬威的所谓县令以及一眾官吏，对刘季冷嘲热讽的乡里乡亲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混混能爬到所有人头上，做了那天下之主!”

“所以我很欣赏刘季，一直都是，从头到尾，哪怕后来和他闹翻了，这也仅仅限於情情爱爱上，而不关乎於对这个人，我甚至感激並且崇拜他，没有他沛县的这些人谁也走不到最后，儘管嘴上从来不说，但我也不得不像一个学生对待夫子那样偷偷地向他学习”

吕雉慢慢诉说出自己对刘邦的感情，神情恍惚，情绪极为复杂且深沉，她或许不喜欢这个冷血动物，可不可否认的是自己从里到外都透露著刘邦的影子。

再怎么不服也没用，刘邦做皇帝的手段凌驾於当今所有人之上，甚至是在歷史中也是独一號的占据前列的，离得这么近不可能不学两手。

李燁第一次知道吕雉的关於刘邦的真实想法!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果然没说错!

他们俩才是最本质的夫妻模板，没有感情，全是利益，却能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两人早些年或许有感情在，但后来渐渐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了——谁也不管谁，各过各的，前提是把大汉这个大家庭经营好!

“所以说啊，阿弟”

吕雉突然靠近李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脸颊酡红，眼里闪过迷离以及淡淡的戏謔。

“在沛县的那个晚上，我被情绪驱使，主动向你求爱，幸亏你劝下了我，也幸好你没有答应”

“如果当时真做了，我会保护你，因为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慰藉，但今后等我反应过来可能还会看不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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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选择当一个像戚姬那样毫无理智的玩物，而是选择做一个理智的合作者，这点儿阿姐很欣赏!”

李燁听著背后冷汗直冒!

像戚姬!

那可不就是情慾的玩物吗？

你们夫妻俩心思都挺深吶，我当时只是怕死而已!

吕雉內心深处真正欣赏的永远是像自己的同类，是知己而不是养的宠物。

“哈哈哈，姐，你谬讚了，我没想那么多”

李燁尷尬地笑道!

吕雉见自己没成功嚇住李燁，不满意地咂咂嘴，逗李燁是她如今除却管理大汉外唯一的乐趣。

“好了，閒话说的不少了，咱们说正事，你是为戚夫人母子的事而来的吧”

吕雉早就猜出来李燁想干嘛，念在这傢伙有耐心听自己说那么长时间閒话的份上她就给些面子。

“嗯嗯，阿姐，这件事有待商榷，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吕雉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李燁这语气证明他隱约不想支持自己对付刘如意。

但她心里不开心，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我当然要对付他，赵国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不能掌控在刘如意手中，更何况他曾经是盈儿皇位的爭夺者，这就更不能留，最好杀了，一了百了”

“阿姐，此事我肯定支持你，刘姓封王的威胁迟早会產生，刘如意如何我不在乎，但关键是你太急了，先帝刚去世你就迫不及待地针对他的子嗣，无疑会激起诸侯王的集体仇视，到时候吕家会成为眾矢之的”

李燁当然不会在乎一个刘如意的性命，他与对方又不熟悉，身居高位那么久了，该做的恶事也做了不少，他在乎的是吕雉，是阻止诸吕之乱。

要不是有和吕雉有感情在他才懒得管这破事呢，按陈平的办法两全其美，功臣集团渔翁得利岂不美哉?

吕雉一听，明白了李燁的想法，內心鬆动了下。

嗯!

你站在我这边就好，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李燁考虑的无非是吕家地位的问题，可这...........

吕雉有些犹豫，她除了李燁以外根本不信任朝廷中的大臣，作为太后摄政她信任的是自己的亲属，只有这些人和她是利益共同体。

“李燁，朝廷中我只信任你，其他人信不过，而且如今刘姓诸侯王在地方时间还不久，正是好对付的时候，一旦他们经过两代以上，那就真正难对付了!”

吕雉有自己的考虑，她之所以要提高吕家的地位，就是因为除了他们无人可用，这些功臣集团各怀鬼胎，尤其是那个陈平心里不知道憋著什么坏。

他们也不是好人，成长起来照样会威胁皇权，操控朝政，反正她就相信朝中就李燁一个人可以无条件信任，在她眼里李燁远比朝臣们做事纯粹的多!

李燁看出吕雉內心的担忧。

要说吕雉有什么让吕家取代刘家的想法纯属扯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要维护刘盈的权威。

刘盈性子仁弱，刘姓封王虎视眈眈，朝臣又难以信任，她要努力保持皇权的威严就必须提拔自己可以信任的亲属来对抗其他两方，在歷史上无形间就落入了陈平的算计，最后承担全部火力导致吕家被灭。

如果今日丞相不是李燁是另一个人的话吕雉见都不会见的，秦汉之际的丞相权力极大，本身就与皇权处於对抗状態。

所以............

在李燁的构想中，吕家不能跳出来当靶子，自己作为功臣集团之首可以控制住他们，外戚和功臣的衝突可以保持平衡，而唯一能起到桥樑作用的只有一个人............

刘盈!

这位皇帝!

在歷史上这个时期简直是个透明人，皇帝本应该承担的调和各方势力的作用他一样也没干，最后皇权落入吕雉手中，而吕雉没有名正言顺的名义只能任用吕家，更加缺乏安全感，与其他势力衝突自然加剧，诸吕之乱便爆发了。

能左右局势的只有刘盈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帝!

李燁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吕雉，让刘盈真正承担起责任，他有那个先天正义性!

吕雉要对付刘如意可以，但不能以太后的名义，要以皇帝，以中央政府对地方势力的名义制裁对方才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