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操劳过度，艰难的皇帝人选

“怎么了夫君，大晚上的”

李燁微愣，勉强回了个笑容，说，“没事，陛下深夜找我有些要事，你赶紧睡吧”

说罢便急匆匆地跟著韩瀠离开，留下刘芸一个人在原地。

她总觉得事情不像李燁说的那么轻鬆，胸口感到隱隱作痛。

...............

“陛下!”

李燁来到刘盈寢宫后，看到的是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刘盈，以及周围被控制住的太监宫女还有一个老太医。

“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走，务必保证消息不泄露!”

李燁对韩瀠说，然后走向老太医，急切地问，“陛下的情况如何，能不能挺过来?”

老太医哪见过平日里一向温和的丞相这么严肃，被嚇的急声说，“稟丞相，陛下他这是常年精力消耗过大造成的身体亏空以及心气虚之症，最近又鬱气在胸，今夜一同爆发，无力回天吶，臣已经给陛下用了药，短暂地刺激其身体，运气好的话可以让陛下短暂地清醒过来，不好的话可能醒不过来，但无论如何都挺不过今晚”

老太医连忙跪下请罪，表示自己无能!

李燁沉默了下，脑子宛如被重锤猛砸，一阵眩晕，最后稳定下来，轻轻挥手，让韩瀠把这些人先带走控制起来。

立刻来到刘盈床边，看著床上这呼吸虚弱的小舅子，百感交集的同时手足无措。

身居高位以来他很少有这种感受了!

刘盈要死了!

只比歷史上多活了十年。

李燁心里不舍与复杂交织，两人君臣十余年，再加上又是亲人，感情早已十分浓厚..........

这时候的痛苦与吕雉去世时无二，痛彻心扉，一个既是自己学生，又是朋友的人就要走了。

可..............

皇位怎么办？

李燁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皇位接下来给谁做?

刘盈虽然忙於政务但也是有自己的嫡子的，就是年纪还小，才三四岁!

按理来说这个叫刘恭的孩子必然继承皇位，即使他年纪很小也有这个天然的法理性。

可是............

刘恆呢？

这个汉文帝，千古传唱的贤君...........

李燁不知道该如何选!

文景武昭宣，一连串的明君，再加上汉武帝这个千古一帝，全是大佬，这可都是刘恆的血脉，因果那么大，轻易去改变的话造成什么后果李燁无法预知。

一个是一片大好的明牌结局，另一个是不知未来的结局!

后世能產生比文景武昭宣更完美的皇帝组合吗？

两代攒家业，一代打出去，再来两代攒家业，稳住帝国不崩溃。

李燁的身子有些颤抖，都不敢去看床上的刘盈，现在刘盈昏迷，自己身为丞相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即使心里再挣扎，李燁也依旧不敢直视內心!

在他心里文帝刘恆永远是那个特殊的人，前世的歷史对他影响太大了，单纯从他的角度看，依靠手中的权威，配合韩信的边军，强行把刘恆扶上台是最优的选择，文景之治，武帝雄风，昭宣中兴，这几乎都是以后必出的局面，再加上刘盈在的一段时间，汉初的形势堪称完美，评分绝对不低。

如果选刘恭，李燁自己不了解这个孩子，从小培养也有风险，万一养成个万历皇帝他岂不是完蛋了，更別提自己死后的局势。

李燁的手一直在颤抖，低头看著刘盈陷入呆滯...........

这时候!

突然一声.......

“姐......姐夫，是你来了吗？”

刘盈微弱的声音响起，愣神的李燁清醒过来。

“陛下，你醒了，我去叫太医”

李燁条件反射地要把太医叫过来。

“等等，姐夫，別......”

刘盈虚弱的身体不知从哪窜出股力量，让他死死地拽住李燁。

他看向李燁的眼神里带著浓浓的依恋和复杂，“行了，姐夫，別去了，我知道我活不过今晚，咱们谈谈日后的事吧”

刘盈直入正题，让李燁愣住，不自觉地低声应和。

“姐夫，最近十年来我做了不少事，可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又出了很多新的问题，地方的诸侯王以及北方的匈奴都会渐渐成为威胁..........”

“嗯，臣知道!”

诸侯王本来还没什么事，但刘盈察觉到他们的威胁，潜移默化地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削弱他们，借著一些由头削了包括齐王在內的好几个诸侯王的封地，同时实行简化版的推恩令，如今的局势没有七国之乱的一次痛击，诸侯王联合起来的实力仍然强大。

儘管有韩信的边军在以及开国老臣，朝廷也不敢把推恩令弄到所有诸侯王头上，当然是可以打仗，打的话李燁也有信心能打贏，可战爭在现实层面上看来永远是最低级的手段，刘盈出於稳妥考虑把目光投向了最强大的齐国，齐王刘襄在一年前去世，刘盈当机立断地下令把齐国拆分给了他的儿子以及他弟弟刘章，瞬间引起诸侯们的恐慌。

生怕自己死了后王国也会被拆分，道理谁都明白，可朝廷强大现在谁也不敢反抗，但已经有联合的趋势了。

还有北方的匈奴，儘管他们被韩信打了回去，可总有一天会再回来，那时將是种族之战!

“所以..........姐夫，我死后，第一件事就是確认谁来当皇帝”

刘盈深深地看了李燁一眼，严肃地说。

“是，陛下，臣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辅佐”

李燁没说是谁，但此时谁都会认为是刘恭，心里的很多想法面对刘盈都无法说出口。

“辅佐谁?”

刘盈突然问出个似是而非地问题，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李燁。

“陛下........我........ ”

“好了姐夫，我一直知道，你更喜欢恆儿，代王刘恆”

刘盈满是复杂地说。

“什么，陛下，何出此言，我与代王並无任何往来”

李燁急了，这种突然被戳破的感觉好像被正妻抓到出轨小三一样尷尬

“哈哈，姐夫你慌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慌”

刘盈乐呵呵地笑，忍不住咳嗽几下

李燁还未来的及辩解，刘盈便接著说，“姐夫，你记得当年在父皇举办的家宴上，从来不和任何皇子说话的你竟然帮衬了刘恆，我母后还用眼神警告你了呢”

“记得，这........这只是件小事，代王当年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可怜”

“是吗，他没抢到烤鸡，只抢到了鸡屁股，確实很可怜...........但，当时我也没有，姐夫你就完全没有看到呢!”

刘盈是个很敏感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对此事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是太子，不在爭抢烤鸡的范围內，因为不能丧失威仪，全程像一个雕像似的充当吉祥物，吃也没吃多少，他真的很饿，可是..........父皇有事，母后也有事，他看向剩下唯一亲近的李燁，姐夫没事，但自己的姐夫在那一刻把目光都投向了刘恆，丝毫没有注意到有另一个人在看他。

李燁闻言呆住了，看著回忆著的刘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时真的没注意，文帝的威名下谁会在乎一个抑鬱而死的汉惠帝。

“陛下.........臣.......”

李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敢相信这一件小事能让刘盈记那么多年。

“姐夫，还有，十年前，我在边疆，召集代王和赵王前来的时候，你的表情也不对劲，你很惊讶我的做法，更是在担心什么，代王到场时你也特意关注了他，这些其他人注意不到，但我都看见了...........”

“姐夫，你远比我想像的要在意刘恆，那时我甚至想杀了他...........”

“可最后並没有，我想，我都成皇帝了，你教我的，不能无缘无故地杀人，要仁慈，也要有手段，所以我打算换另外一种方法”

刘盈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继续说道

“我是皇帝，我不知道姐夫你为什么那么欣赏刘恆，但我知道姐夫你在乎什么，你在乎大汉，那我只要把大汉治理好，我一定能比的上他，等地方诸侯王真正成威胁的时候，我要光明正大地以王者之师打败那些竞爭者，包括刘恆”

“但..........没想到..........”

刘盈深嘆口气，他梦想还没完成就快没了，不甘心吶!

“所以..........陛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接下来您说该怎么办？”

李燁这一刻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小舅子，这些心事埋了这么多年，自己以为一直观察著对方，没想到自己也是被观察的那个!

“该怎么办不是姐夫你说的算吗？我活不过今晚了，姐夫完全可以偽造圣旨，做你想做的!”

刘盈的语气平静的可怕，直到现在他才展现出高祖子孙的气质。

冷静，淡然，宛如天生的政治怪物!

他眼睛盯著李燁，闪烁著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