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个误入贵族茶会的灰姑娘,穿著再得体的衣服,也掩盖不了格格不入的本质。她能感觉到那些看似友善的目光下,隱藏著的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更让她心惊的是眾人对赵辰的態度。
他们称呼他“辰哥”,语气熟稔中带著一种根深蒂固的恭敬。当他说话时,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停下交谈,目光专注地看向他。哪怕他只是隨意地点评一句某个艺术品的真偽,或者对某个投资项目提出一点疑问,立刻会有人认真地记下,或者迅速给出更详尽的分析。
阿哲想给赵辰续酒,动作都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打扰到他。那位戴眼镜的沉稳男人,在赵辰看向他时,会下意识地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更低。
这不是朋友间的平等相处。这是一种根植於骨子里的、对绝对权威的敬畏和服从。
赵辰坐在那里,不需要刻意彰显什么,他本身就是这个圈子的绝对核心和规则制定者。他的温和笑容,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於玲端著那杯温热的、价值不菲的花果茶,指尖却一片冰凉。她看著身边这个谈笑风生、掌控著全场节奏的男人,再想想公寓里那个繫著围裙给她煎蛋、在超市货架前精打细算的“丈夫”,巨大的割裂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再次席捲了她。
“普通职员”?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可笑的幻想,在这个夜晚,被眼前这活生生的现实击得粉碎。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旁边一位穿著酒红色丝绒西装、气质略显轻佻的男人端著酒杯,带著几分刻意的熟稔凑近赵辰,笑著调侃:
“辰哥,听说前阵子『星河號』在加勒比海试航?性能怎么样?下次组局出海,可得带上兄弟们开开眼啊!那艘船我可是眼馋好久了!”他说著,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瞟了於玲一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星河號?於玲的心猛地一跳!是巧合吗?还是和她那条“星河低语”裙子有关?
赵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杯壁,琥珀色的眼眸瞥了那人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轻佻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訕訕地缩了回去。
“一艘船而已。”赵辰的声音不高,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清晰地压下了周围瞬间有些微妙的气氛,“玩物罢了。阿哲不是刚订了新玩具?让他带你们去兜风。”
他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带过,同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於玲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也无声地宣告著某种界限。
那轻佻男人立刻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附和起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试探从未发生。
於玲感受著手背上他传递来的温热触感,再看著眾人对赵辰那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敬畏和服从,心底的寒意却更深了。
这个聚会,这个圈子,赵辰深不可测的身份和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將她牢牢困在中心。而她,连挣扎的方向都找不到。
她低头,看著杯中清澈的、倒映著璀璨水晶灯光的茶汤,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让她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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