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门,外面是专属的、直达地下私人车库的电梯。他拎著那个装著蜂蜜煎蛋的柴犬保温袋,身影消失在门后。
厨房里,料理台上,那个赵辰刚刚用来喝水的玻璃杯还静静立在那里,杯底残留著一圈清澈的水痕。旁边,是那个被他隨手丟在檯面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著。
屏幕上,赫然是於玲的最新定位——苏晓家楼下那个烟火繚绕、人声鼎沸的“老王烧烤”摊。
海城老城区,午夜十二点半。
“老王烧烤”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顽强地闪烁著,孜然、辣椒麵混合著油脂被炭火炙烤的浓烈香气霸道地占据著整条小巷。
塑料桌椅歪歪扭扭地挤满了人行道,划拳声、碰杯声、油锅滋啦声、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匯成一片活色生香的市井交响。
第三张油腻腻的摺叠桌旁,於玲和苏晓相对而坐。
於玲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竹籤,脚边东倒西歪躺著几个空啤酒瓶。她没喝醉,但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烧著两簇幽暗的火苗,死死盯著烤架上跳跃的蓝色火焰,手里捏著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无意识地、一下下戳著盘子里堆积的辣椒粉。力道之大,仿佛那辣椒粉是顾芊芊那张虚偽的脸。
她身上还穿著下班时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在烧烤摊的烟火气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衬得她此刻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操!气死我了!”苏晓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也没能浇灭她满肚子的火。
“玲子,你是没看到网上那些傻逼说的!什么『於玲活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放他娘的狗屁!顾芊芊那个神经病自导自演发疯,凭什么屎盆子全扣你头上?热搜撤了又上,跟打地鼠似的!赵辰呢?他不是能耐吗?就由著那疯女人这么泼你脏水?他那个什么狗屁煎饼侠基金会是摆设?”
苏晓越说越气,“啪”地把啤酒瓶墩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烤韭菜都跳了跳。她看著於玲那副沉默压抑、几乎要把竹籤捏断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玲子,说话啊!別憋著!咱不憋这口气!”苏晓探身过去,压低声音,眼神灼灼:
“顾芊芊那个疯婆子,这次绝对要让她吃不了兜著走!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於玲终於抬起眼,那眼底的火焰几乎要把苏晓烫到。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烤鸡翅往盘子里狠狠一戳!锋利的竹籤头“咔嚓”一声,应声而断!半截竹籤斜斜插在烤翅上,像插进某个人的心窝子。
“她找死。”三个字,从於玲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带著冰碴子,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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