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办?

揭发胡惟庸,可能会引火烧身;隱瞒不报,又可能会满门抄斩。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啊!

李善长拿起矮几上的那封密信,看著上面胡惟庸凌厉潦草的字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这辈子,算计了无数人,算计了无数事,自以为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洪武惊涛

应天城,皇宫,御书房,老朱捏了捏发酸的眉心,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毛驤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走到龙案前,单膝跪地: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老朱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

“三日前,御史大夫陈寧、御史中丞涂节,先后秘密进入胡惟庸府邸。

三人在书房密谈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分別从密道离开。”

老朱闻言看向毛驤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嗯?三日前的事,为何今日才来报?”

毛驤心头一紧,连忙俯首:“陛下恕罪!並非臣等办事不力,也並非锦衣卫懈怠。

而是陈寧和涂节离开胡府后,並未各自回府,而是立刻分头行动。”

“陈寧以巡查御史台案卷为名,当天便秘密接触了六部侍郎以下三十余名官员,皆是早年依附胡惟庸的。

涂节则派了心腹死士,分別前往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延安侯唐胜宗等人的所地。”

“臣不敢打草惊蛇,只能让人一路跟踪,查清他们所有的联络对象和传递的消息。

直到今日清晨,最后一路暗桩传回消息,確认了所有联络人的身份,臣才敢前来向陛下稟报。”

老朱闻言眯起了眼睛,他靠在龙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著,只是节奏明显比平时慢很多。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果然。

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胡惟庸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汪广洋的死,剥夺相权的打击,丧子之痛的刺激,终於把这个权相逼到了绝路。

现在,他终於要狗急跳墙,露出谋逆的獠牙了。

歷史上,锦衣卫根本没能提前察觉胡惟庸的谋逆计划。

直到洪武十三年正月,涂节走投无路,主动到宫门告发,老朱才知道胡惟庸要造反。

也正因为事发突然,虽然最终诛杀了胡惟庸及其党羽,但也留下了不少隱患,很多潜藏的党羽没能一网打尽。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因为朱瑞璋的到来,锦衣卫的建制比歷史上早了整整五年,网络更大,人手更多,渗透得也更深。

“还有其他的吗?”朱元璋开口问道。

毛驤连忙继续稟报:“还有一事。

定远那边的暗桩传来密报,三日前,胡惟庸派了心腹,带著一封密信,秘密前往韩国公府交给了韩国公。”

“密信的內容,暗桩无法得知。

但密信到达当天晚上,韩国公府发生了激烈的爭吵。

暗桩不敢靠得太近,只隱约听到駙马爷李琪的声音,提到了『造反』『诛九族』『满门抄斩』这些话。

韩国公似乎十分愤怒,父子二人吵了將近半个时辰,最后不欢而散。”

老朱的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

他不需要看信的內容,光凭这几句话就把信的內容猜个七七八八。

胡惟庸这是想拉李善长下水。

李善长是什么人?开国第二功臣,韩国公,位列六公之首。

虽然已经致仕多年,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野之中的威望依旧很高。

只要李善长肯振臂一呼,绝对会有一大批观望的官员和勛贵倒向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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