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责无旁贷!”

扶苏拱手还礼,温声道:“此番为国朝抢才,实乃事关社稷之盛举。”

“若诸位不弃,还请诸位先隨孤往內史郡衙一议。”

群臣散去,皮管则是自侧门进入正殿,於贏政身边沉声道:“臣魔下候者已尽数传回消息。”

“公子扶苏近段时间与景驹、昭云等诸多故楚余孽都有过书信往来,但都不频繁,且皆为故楚余孽主动书信公子扶苏,公子扶苏再做回信。”

“会稽虞不將其女送入公子扶苏府中,然彼时公子扶苏已往东郡,双方不曾相见,今此女依客礼暂住公子扶苏府中客院。”

“时至今日,公子扶苏身侧並无大儒,垂棘县刺杀之前,有故魏寧陵君魏咎出现在公子扶苏身侧,並隨公子扶苏一同还朝。

贏政轻声喃喃:“魏咎?”

搜刮脑海回忆著魏咎的信息,贏政摇了摇头:“確实是一名能得扶苏信任的儒生。”

“却不过只是一个庸人而已。”

“以此人之能,不足以指点扶苏成长为如今模样。”

“除此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作为故魏封君、將领之一,魏咎的资料早早就放在贏政的案头。

以魏咎的能力,根本就打不出大河之战那般酣畅淋漓的大胜。

且魏咎用兵重正,此生从未用过奇兵,但大河之战却堪称一场奇兵盛宴,各种奇招层出不穷,

与魏咎的用兵习惯可谓是大相逕庭。

所以贏政可以篤定,魏咎和扶苏的转变毫无关係。

皮管沉声道:“除魏咎之外,近来公子扶苏身侧再无儒生或故六国余孽,反而是以贼匪游侠为主。”

“此次公子扶苏还朝之际,同行者有一百零八名贼匪,其名皆在公子扶苏请赏的军功簿之中。”

“回程途中,公子扶苏令这一百零八名贼匪日夜诵读《秦律》,亲自教他们识文断字,沿途诵书声不绝於耳。”

贏政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如此看来,扶苏果真是得君子豹变,而非是有贤才在其背后指点!”

“只可惜,还不够。”

“远远不够。”

“既然认为那些贼匪有才,自然应该將那些贼匪收为门客,再举荐至朕面前,而非是如现在一般曲折行事。”

“身为长公子,却无长公子该有的志向,更无长公子该有的魄力!”

贏政知道扶苏此次上諫分科举士不只是为了社稷,同时也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

贏政並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扶苏此举有些小家子气。

哪个公子会不培养自己的势力?

看看孟尝君、信陵君、平原君和燕太子丹等標准的诸侯公子,人家招募起门客来那叫一个大张旗鼓,生怕天底下还有人不知道他在招募门客,同时还在不断向君王举荐门客入朝为官,尽力培养自己的势力。

就连寧陵君魏咎当年也在广招门客,只是因为钱財不算充裕,所以魔下门客不多而已。

再看看扶苏?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好像生怕朕知道他在招募门客、培植势力似的。

此子难道是在怕朕忌惮他?

可笑,他配吗!

即便是位高权重势力强大如信陵君,在没被吕不韦挑拨离间之前也深得魏安王信任。

难道扶苏的势力比得上信陵君?难道朕的胸襟比不上魏安王?

还是说朕短了他的钱財,让他身为长公子却不得不像魏咎一样窝窝囊囊的招募门客?

可笑·.

贏政的思绪突然一滯,问道:“扶苏府中进项如何?”

皮管微微垂首:“往边关为监军之前,公子扶苏仅有一座陛下赐予的府邸和其母妃留给他的遗產,日常开销皆是由奉常依公子定额拨付。”

“大河之战后,公子扶苏身为此战主將有分润战利之权,府中方才有了些许进项。”

“直至公子扶苏拜为上卿,府中进项方才丰盈起来。”

仅只是奉常每个月给扶苏发的生活费,就足够扶苏成为富豪,不止能做到食不厌精、膾不厌细,还有余財养些僕从和门客。

但別的公子身后都有母族送钱,扶苏的母族却早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別的公子还有贏政时不时的赏赐,扶苏能从贏政处得到的赏赐却只有喝骂和外放。

遍观诸公子,扶苏著实是最穷的那一个,僕从门客也是最少的那一个,以至於皮管都很难在扶苏身边安插眼线。

贏政面露惭色:“是朕考虑不周。”

难怪扶苏行事那么小家子气。

原来真是朕短了他的钱財!

贏政当即吩咐:“取钱五十万、布万匹、黄金十斤,送至扶苏府中。”

“明告扶苏,既有贤才来投,就莫要失了秦长公子的体面。”

皮管闻言不由得看向贏政,便见贏政眼中带著几分愧疚,又含著浓浓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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