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若是能被陛下所用,对於世民公子而言就更有用了啊!”
彭越摇了摇头:“其中区別,甚矣!”
今天你能向世民公子討要考题答案,被陛下所用,得个一官半职享受些许荣华富贵。
但等到陛下百年之后呢?
等日后世民公子用人的时候,一看到你的名字就想到你是通过违法作弊的手段才成为官吏的,
你让世民公子怎么敢重用你?
刘榨似懂非懂,却也打消了想法,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抓起军爵律就是读!
望著重又开始学习的门客们,魏咎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容:“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必有所得!”
“此次吏试,能为法吏者必眾也!”
扶苏温声发问:“魏兄可愿下场一试?”
“魏兄若是愿意下场,无论是哪一科,必可得评上上。”
魏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摇头道:“吾此生不会仕於秦王政。”
各国互相攻伐本是常事,但王责水淹大梁城造成的伤亡实在是太多了。
魏咎有不少族人亲眷甚至是刚出生的孩子被那场大水淹没。
魏咎寧可做一辈子庶民,也不愿辅佐贏政,更不愿和王责同殿为臣!
扶苏再问:“即便是魏兄入朝为官后有可能能庇护故魏地万民?”
魏咎沉默数息后,逃也似的跑向前院,只留下一句仓皇的话音。
“吾非官吏,何必忧心安民!”
看著魏咎的背影,扶苏轻声一嘆:“天下人,非秦人,仍是七国人也!”
至李渊爭霸天下时,天下人无不嚮往统一。
就算是窃据一隅的小头目也得叫囂著要统一天下,否则魔下將士都看不起他。
哪怕世民主动分封诸侯,被分封者也无不推拒。
但当今天下人却是无不嚮往分封,无不嚮往旧国。
魏咎的反应不止让扶苏愈发清楚的意识到他所面临的局面与隋末截然不同,更还让他对自己所推崇的分封制心生动摇。
如果他断绝了秦汉的统一之制,万一后世人再一次面临五胡乱华那样的乱世,他们还有野心驱逐异族、光復天下吗?
他们会不会守著故国的百里疆域就已心满意足?
沉吟半响,扶苏一时难解,便將这个疑问压在心中,一边走向书房一边发问:“孤不在府中这段时间,府中可有大事?”
熊岑落后扶苏三步距离,趋步紧隨,低声开口:“会稽吴县虞氏族长不传书信至府上,另还將其女送来了府上。”
“卑下不知该如何对待,只得依待客之礼將此女安置在客院边角,等待家主决断。”
扶苏:?
扶苏也收到了一封虞不的书信,但那封书信只是简单的问候,同时言说项氏心存反意,提醒扶苏小心项氏,可没说他把女儿也送来了扶苏府上!
扶苏扭头看著熊岑,加重声音发问:“会稽吴县虞氏族长之女,在孤府上?”
“虞不膝下几女?”
熊岑躬身道:“確实如此。”
“据卑下所知,虞氏族长不仅有一女,亦是嫡女。”
扶苏:!
难怪虞不会提醒扶苏小心项氏!
不知不觉的,扶苏的双脚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前进的方向从书房变成客房。
公子扶苏是一位克已復礼的君子,但世民公子不是!
熊岑依旧趋步跟在扶苏身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家主公干之际,有一百六十七人前来拜謁,其人名录皆在此卷。”
扶苏信手接过熊岑递来的竹简,目光落在墨上,脑海却已是思绪万千。
突然间,扶苏停下脚步,目光和思绪都被一段文字牢牢拽住。
“沛县泗水亭亭长,刘氏季!”
扶苏瞳孔猛的一颤,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名刘氏季,就是汉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
熊岑见状迅速回忆,同时低声介绍:“七月十八日,家主入宫后不久,此人持拜帖登门拜謁。
“其人身穿短褐布衣,衣上有污渍,身形还算壮硕,年约五旬上下,为人豪爽,性肆意,能曲伸,有齐地名士游侠之风,此来咸阳乃是为接引役返乡而来。”
“听闻家主已往东郡,便匆匆离去,言说下一次再来咸阳时定会登门拜访。”
扶苏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和刘邦擦肩而过!
作为秦末乱世最后的胜利者,刘邦的反秦思想却是秦末诸侯中最弱的那一批。
如果刘邦能当上沛县县令,他或许还会造反。
但如果大秦不乱,刘邦却未必会反。
如果能將此人赚来府中,且不说此人能提供何等臂助,至少也能为扶苏扫除一大隱患!
扶苏当即发问:“此人可曾留下拜帖?”
熊岑当即道:“留下了,就在家主书房之中。”
扶苏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重新走向书房,同时口中吩附:“取钱一万,择一忠扑,再將这段时间的所有书信尽数搬去书房。”
见扶苏步履匆匆,熊岑不敢耽搁,当即拱手应诺。
铺开一卷帛,扶苏略一沉吟便饱蘸墨汁,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封言辞恳恳的求贤书,又展开一卷竹简,復又写下一行苍劲有力的篆字。
吹乾墨跡之后,扶苏將帛和竹简都收入竹筒之中,沉声吩咐:“务必依拜帖將此信並万钱送与刘季,若有阻滯,即刻借驛亭上稟。”
“刘季若是问起,便言说孤曾闻此人名,神交已久,此番未能相见,实乃孤之憾也,唯愿早早与刘兄相见!”
“那万钱乃是孤赠与刘兄的程仪,万望刘兄切莫吝嗇,解孤若渴之心。”
僕从当即拱手,双手接过扶苏递来的竹筒。
扶苏则是从案几旁的竹筐中捡起了一捲来自楚地的书信,细细翻阅。
时间流转,夜色愈深。
除了成卫所需的火把外,咸阳城內仅余两处灯火。
其一在章台宫,其狼便是扶苏府。
书房门外,熊岑看著依旧明亮的烛光,回身拱手道:“是卑下疏忽,擅请贵客至此。”
“今夜家亨事繁,不便见客。”
“还请贵客先亥休息,待到明日,卑下定会代贵客通稟。”
熊岑身侧,虞薇的目光同样看著书房,析声发问:“妾擅羹汤。”
“不知可否烹些羹汤赠与公子?”
熊岑温和的笑道:“不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