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就算是十七个弟弟全部成势且全都有心那大位又如何?

孤倒是要看看,哪个兄弟能阻孤分毫!

刘季完全不知道扶苏在想什么,语速更快了几分:“刘某窃以为,二十年前才是最佳的机会,

今日也不晚,但若是再等下去,可就真的晚了。”

“公子乃是长公子,天生便压诸公子一分,公子若是主动去游说、拉拢诸公子,更易得诸公子好感。”

“如今公子更还是唯一一位被陛下委以重任、拜上卿的公子,比之诸公子都更有权势,有能力臂助诸公子,更易以小力得诸公子投效。”

“但若是待到诸公子已成势,门下有眾多臣属簇拥,甚至是已入朝为官,公子再想將诸公子拉至公子魔下、削减敌人的数量便是难上加难,即便诸公子愿意隨於公子身后,其魔下臣属和身后母族也不会甘愿放弃那大位!”

“届时,公子就算是想弱敌,也已没有机会弱敌了!”

扶苏微愜:“先生所谓的弱敌,是化敌为友、削弱敌人的数量?”

刘季理所当然的说:“自然!”

“只要公子能让那位曾被陛下心仪的公子成为公子魔下羽翼,则陛下的目光自然也会转向公子“只要公子能让大半公子皆成为公子魔下羽翼,则陛下身为人父亦会更偏向公子。”

“公子每將一位公子拉拢为臣属,公子之敌便少一人,余下之敌便弱一分。”

“此即为弱敌之策!”

不论贏政暗中中意的人是谁,只要那位公子成了扶苏的跟屁虫,就意味著那人自认不如扶苏,

愿遵扶苏驱使。

扶苏铁打的人设可以让贏政相信扶苏会好好照顾那位公子,扶苏出色的能力也可以让贏政相信扶苏有能力照顾那位公子,且可以比那位公子做的更好。

如此一来,不论贏政中意那位公子是出於对那位公子的欣赏还是怜惜,贏政自然都会將投向那位公子的目光转向扶苏。

而若是贏政中意那人迟迟不愿追隨扶苏,但却已有十余位公子追隨扶苏,贏政为了大多数儿子的未来和命运也会更偏向扶苏。

把魔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把贏政的选择余地变得少少的。

贏政选立扶苏为太子的可能性自然就会更大!

末了刘季玩笑道:“公子难不成以为刘某所言弱敌,乃是残害诸公子乎?”

“刘某今为公子臣属,所思所虑自然是以公子为重。”

“公子甚至不愿见方术士之死,又岂能忍心与手足相残?”

“刘某,必不会上如此諫也!”

不会吧不会吧?

公子扶苏不会真的忍心对兄弟手足下手吧?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刘某当然也有残害诸公子的狠辣计策,但刘某深知公子仁心,怎么可能上諫那般计策!

扶苏:—

扶苏挤出热切的笑容,抚掌而赞:“此策,大彩!”

“孤被陛下擢为监军后,就甚少与诸弟往来,而是专注於济世安民。”

“如今听闻刘先生此諫,孤方才知,孤谬矣!”

“此次吏试之后,孤便会广召诸弟,倾诉衷肠!”

曾经的公子扶苏对诸公子都非常爱护,真正做到了长兄如父。

但世民公子对诸公子却只是以礼相待、敬而远之,以免真的和弟弟们產生了兄弟情,日后射箭时手会颤抖。

但刘季却提醒了扶苏。

他不再是二公子,他现在是长公子!

他不需要杀掉所有兄弟才能继承大统,他完全可以像李建成待李元吉一样,將弟弟收入魔下,

从另一个角度让贏政选无可选!

刘季补充道:“公子若要拉拢诸弟,就莫要只拉拢公子心悦的,而是要拉拢所有公子,不能放过一人。”

“即便有某位公子深得公子厌弃,公子也莫要错过,反倒是更要以仁相待。”

“如此,方才能让陛下相信公子不会因个人好恶而苛待某位公子,解陛下后顾之忧!”

“公子之仁施於诸公子,才是恰到好处!”

扶苏闻言頜首:“先生放心,孤知之矣!”

不过是假装兄友弟恭而已。

莫说是孤了,便是孤的兄长李建成在面对李元吉那张贼眉鼠眼不像人的脸且还知道李元吉盼著他死时,都能演出一副宽厚兄长的模样。

更湟论是孤了!

刘季举起酒碗笑道:“公子虚心纳諫,必能成大事!”

“公子仁善之名天下皆知,又善待诸公子,公子必能得诸公子投效,此策必成。”

“刘某,先为公子贺!”

扶苏也举爵而笑:“刘先生此策实乃妙策。”

“无论行此策之后孤能否被立为太子,刘先生此策皆於孤有功。”

“孤,拜谢刘先生!”

饮尽碗中酒,刘季豪爽的用袖子擦去鬍鬚上的酒渍,看的扶苏都替刘季心疼他那把美,

刘季自己却浑不在意,大手一摆道:“只要公子能自强、弱敌,则陛下只要在五年之內立太子,太子之位必属公子!”

“然,正如刘某所言一般,留给公子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陛下五年之內仍未立太子,那么陛下立公子为太子的可能就会越来越小!”

“所以公子不能等,而是要行这第三策,催进!”

扶苏若有所思著说:“先生之意,是要孤催促陛下早立太子?”

“先生或许不知,陛下厌言死事,而催立太子便是与死事有关。”

“前番有诸博士諫陛下立孤为太子,若非孤当廷转圜,那东市口下的夯土恐怕又要多一阵悲鸣。”

“催立太子,与寻死无异!”

纵观君王皇帝,很少有人能像刘邦一样坦然的接受死亡,李世民如此,刘彻如此,贏政亦如此但贏政却绝对是最讳言死亡的君王,没有之一。

在贏政面前提议立太子,无异於自寻死路!

刘季轻笑:“坠星刻字之案和博士伏胜之諫早已传遍天下,刘某焉能不知?”

“所以刘某以为,公子要催陛下立太子,却不能由公子出言催促陛下。”

“而是要由陛下亲自催促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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