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贏政看来,他是在打一场舆论战,
既然是在打仗,自然就需要知己知彼,怎能不看敌军情报?
所以乱臣贼子编造的每一条流言,都会被贏政看在眼中!
扶苏竟是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同情之感,眼角涌出些许晶莹:“也不知父皇的压力会有多大!”
“父皇少眠,或许並不只是因为父皇忙於政务无暇安眠。”
“亦是因父皇无法入眠啊!”
世民百战沙场、杀人盈野,贏政横扫六国、血流千里。
世民弒兄杀弟、手染同胞血,贏政囊杀两名同胞弟、手染同胞血。
世民囚禁生父、尊其为太上皇,贏政罢亦师亦父的仲父吕不韦、以一纸斥令逼其自尽。
夜深人静之际,世民时常能听到殿外传来的亡魂悲鸣,入梦之后,世民屡屡梦到李建成、李元吉和战死的將士们浑身是血的来找他索命。
但,世民终究有自己信任的大將,当那些与他並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悍將们站在身侧时,世民终归能得一息安寢。
可是贏政呢?
他有能完全信任的人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背负著无边亡魂、无尽血海、同胞鲜血的贏政,怎能安眠?
苏角有些焦急的说:“公子您莫哭!”
“待到明日,臣便与公子一同劝諫陛下!”
杨武也当即拱手:“臣亦然!”
扶苏仰头拭去泪水,强笑摇头道:“孤今日已竭力劝諫了父皇,却毫无用处。”
“父皇本就深信仙神妖鬼之说,极重言和异象。”
“父皇心智之坚,又岂是吾等能撼?”
苏角当即道:“那就天天諫!”
“乱臣贼子藏身於阴沟之中,隔上许久才敢冒一次头,臣却是郎中丞,每天都能隨侍於陛下身侧。”
“臣大可每日都三諫陛下,只要臣说的比乱臣贼子更多,定有成效。”
“万望公子莫要为此心忧!”
刘季突然开口:“刘某倒是以为,庸人赘言万遍不如真人一言!”
“当然,刘某並非是说苏郎中丞是庸人,而是在仙神妖鬼之事上,苏郎中丞就是庸人。”
“与其让苏郎中丞耗费口水,倒不如以重金贿赂太卜!”
扶苏若有所思:“太卜徐寿?”
刘季点了点头,露齿而笑:“不错,就是太卜徐寿。”
“若是能让太卜告诉陛下,陛下享寿百年,陛下必可安心。”
苏角眼晴一亮:“此策,甚善!”
“今日朝议之后,陛下即刻传詔太卜,可见陛下十分看重太卜徐寿此人。”
“若能让徐寿为吾等所用,必可实现公子所愿!”
扶苏手指轻捻鬍鬚,沉吟间缓声开口:“孤以为,徐寿此人,不可信。”
太卜理应是皇帝意志的践行者,占卜的结果理应由皇帝决定,太卜只需要以占卜的方式让万民相信皇帝所为是正义且正確的。
一旦皇帝反过来向太卜求教,那太卜一定有问题!
苏角断声道:“那就黜了他!”
扶苏沉吟数息后下了决心:“苏郎中丞所言有理。”
“明日孤便去拜謁奉常,请奉常助孤一臂之力!”
“刘先生。”扶苏转头看向刘季发问:“可愿为太卜?”
刘季双眼瞪的溜圆。
刘某当太卜?
刘某脱光了衣裳站那儿確实像个卜,但除此之外,刘某与占卜没有任何关係啊!
刘季眼中迅速涌出浓浓遗憾之色:“刘某虽然略懂相面,却不过只是师从岳丈学了几年而已。”
“焉能担此重任?”
“若是公子不弃,刘某愿举荐家岳丈吕公担此重任!”
抱歉,岳丈就是拿来卖的!
扶苏见状笑而摇头:“时间急迫,就不劳吕公赶赴咸阳了。”
“孤会请奉常再择可信之人。”
刘季暗暗鬆了口气,赶忙拱手:“唯!”
而后扶苏又看向苏角道:“除此之外,孤希望苏兄能於郎中、中郎之中培植人脉,並举荐此次再吏试入朝之官吏为郎官。”
“再告知可信的郎官,若见父皇伏案许久、夜不愿眠,还请代孤劝諫父皇寢息。”
“若有贼子识言父皇寿数,亦请即刻转告孤。”
“孤会再想办法,解父皇心中鬱气。”
扶苏的核心诉求就这样状若无意的诉之於口。
苏角或是知道扶苏所求、或是不知扶苏所求,毫不犹豫的拱手道:“唯!”
扶苏多看了苏角一眼,而后继续说道:“自再吏试之日起,父皇甚少寢息。”
“孤..
话没说完,堂外突然传来熊岑的高呼:“家主,上卿贾求见!”
扶苏微证,旋即道:“有贵客来访,孤理应亲迎,还请诸位先生稍——"
又是话没说完,堂外再度传来熊岑的高呼:“家主,左相斯、上卿潜、上卿戊、上卿亥—巴士司马令冯敬求见!”
正堂之內,苏角、杨武等人尽皆面面相。
除了御史大夫冯劫和相邦冯去疾之外,三公九卿尽数登门拜謁!
虽然冯劫和冯去疾没有亲自抵达,但冯毋择之子冯敬却也登门来访,代表了冯氏的態度。
算算时间,宫中朝议才刚结束吧?
合著这三公九卿刚隨陛下开了一场朝议,转头就要来再隨扶苏开朝议了?
扶苏心思急转,面上却依旧只是温和的笑容:“诸位重臣联袂来访,孤理应重礼相迎。”
“还请诸位先生隨孤一同迎客。”
眾人齐齐拱手:“唯!”
话落,苏角、刘季、申屠嘉等人的手已经尽数按住了剑柄。
扶苏阔步而出,一路迎至府门外,笑而拱手:“诸位同僚来访,孤有失远迎。”
“恕罪!恕罪!”
“还请诸位入內详敘!”
姚贾爽朗大笑,快步上前道:“太子,臣恭喜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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