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政笑而摇头:“他们没有那般胆量,不过只是族中出了个见利忘义之辈而已。”
“便是那蒙嘉也並非有心害朕,而只是因为收人重贿,碍於脸面故作大方的没有细细检查、隨意放行而已。”
贏政转而发问:“现在,扶苏以为蒙氏可重用乎?”
扶苏沉吟数息后,诚恳的说:“儿臣以为,蒙嘉此举与蒙氏他人无关。”
“儿臣亦知父皇之意。”
“蒙驁、蒙武之忠勇,亦与蒙氏族人无关!”
贏政笑而頜首:“正是如此!”
“扶苏以为,宗室子弟可重用否?”
扶苏试探著问:“宗室子弟莫不是亦曾犯下大错乎?”
贏政失笑:“宗室子弟犯下的过错还少了?”
“昔年朕被权臣架空,宗室不言不语,只知暗中积蓄力量。”
“朕亲政掌权之后,宗室却趁虚出手,借郑国乃是谍者之事逼宫,逼迫朕驱逐所有客卿,將客卿所居之职交给宗室子弟!”
扶苏附和著说:“儿臣以为,以父皇之能,必不会被宗室裹挟!”
“只是不知父皇是如何破此危局?”
父子二人同坐高台,边喝边聊,
但二人所聊,却全都是不能为外人闻的朝中秘事。
有几位重臣能做到全无错处、光明正大的立於章台宫?
哪个大族真能做到从上到下都乾乾净净?
贏政很清楚魔下这些臣子们都做了什么,贏政只是不在意而已。
今日贏政便是將群臣和大族的里衣彻底掀开,將所有人最卑鄙无耻和不堪的一面祖露在扶苏面前,甚至就连贏政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事,也都被贏政尽数吐露。
贏政要用这些齦之事对扶苏的三观发动饱和式攻击!
不要信任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烂透了!
语儿嚮往的那种有才又有德的忠臣根本就不存在!
但贏政都说的口乾舌燥了,扶苏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唯有听八卦的好奇。
贏政不禁发问:“吾儿听闻诸多秘事,心无惧意乎?”
扶苏温声笑道:“自从儿臣去过一次东郡,儿臣便知治政绝对没有圣贤所说的那么简单,这天下臣民也没有圣贤所言的那么善良。”
“父皇今日所言確实出乎儿臣意料之外,儿臣实在不曾想到,朝中诸位同僚竟也曾做过那般齦之举。”
“但儿臣文何必心生惧意?”
“无论如何,父皇皆非是儿臣之敌、皆能得儿臣信任,这便足矣。”
贏政下意识的想起了他重回咸阳时贏异人那冷漠的目光,便欲驳斥。
亲生父母又如何?父母才是你最强大的敌人!
但当贏政迎著扶苏那满是尊敬与信任的目光时却又喉咙滯涩,后面的说教竟然都难出口!
数息之后,贏政终於借著笑骂掩饰自豪:“汝这竖子。
“朕在教汝治国之道,汝却视作閒谈趣事乎?!”
朕没有一个好父亲,朕从未信任过朕的父亲。
好在朕成了一个好父亲,一个能被孩子信任的父亲!
扶苏举爵道:“父皇正壮,享寿无疆。”
“儿臣以为,父皇还不必教儿臣驭下治臣之术。”
“儿臣埋首竹帛三十载,更欠治庶务之能,儿臣请父皇教儿臣治庶务之道。”
贏政聊的隱秘越来越干係重大,也越来越危险。
贏政敢继续说,扶苏也不敢继续听了!
贏政与扶苏共同饮尽爵中酒,隨意的说:“庶务更重经验和观摩,而非是教导。”
“不日朕將启程东巡,令汝留守监国。”
“汝所决政务会尽数传至朕处,朕会再做批覆,令汝观之。”
“届时,汝自然能学会该如何治庶务。”
扶苏手中木勺一抖,勺中酒液洒了满案,目光豁然看向贏政道:“父皇欲东巡?!”
贏政頜首道:“然也。”
“如今已是一月末,南方尚未入酷暑。”
“朕欲从速启程,趁著南方清凉先行视察南方,待到天气转暖后復行北上而回。”
“朕此次东巡的时间不会太短,汝当自慎。”
贏政此次东巡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那山鬼所言的『今年祖龙死”之,离池君远点。
所以在今年腊祭之前,贏政都不会回返咸阳。
若是朝中无大事,贏政甚至会拖到明年二月再回咸阳,以此完全避开『今年”这个时间段。
但这些话贏政自然是不会对扶苏说的。
目光转向案上酒水,贏政目露不解:“扶苏何故惊异?”
扶苏重又留出一勺酒水注入贏政的酒爵之中,犹豫数息后还是看向贏政诚恳的说:“儿臣諫,
取消此次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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