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不过是路过的兵马而已。”
“传令下去,让族人先生们迅速回返县城,藏身於房舍之中,不要与秦军发生衝突。”
“再去请狄县县令,令狄县县令迎接秦军將领。”
田儋等人藏身於狄县已近十年,始终安安稳稳,就算是贏政东巡路过时也没发现任何端倪,最近更是没有发生任何大事,怎会出现意外?
就算是真出现了意外,诸位老友也理应传讯提前告知。
一如既往的,田儋亲自將狄县县令骑畔从温柔乡中请了出来,而后陪著骑畔一同登上了狄县城墙。
看到疾驰而来的秦军骑士,骑畔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低声发问:“田兄近来可是犯了什么大事?”
田儋笑著反问:“倘若朝中果真是来拿田某的,又怎会这般大张旗鼓?”
如果这支兵马真是来抓田儋的话,就算是领兵的將领再蠢也不至於如此招摇o
否则一场抓捕顷刻间就会转变成为战爭!
骑畔认同頷首:“田兄此言有理。”
走到女墙边,骑畔清了清嗓子,朗声高呼:“此乃狄县境內,来者止步!”
韩信手举凭符,高声喝令:“吾乃大秦卫尉丞韩信,身负陛下詔令!”
“速开城门!”
骑畔心头一颤,慌忙喝令:“开门!速速开门!”
命令城门卫打开城门后,骑畔又踩著小碎步一路跑下城墙,拱手赔笑:“不知是上官抵至,下官狄县县令骑畔,有失远迎!万望上官恕罪啊!”
韩信麾下骑士迅速涌入县城之中,其中一千当即登上城墙,一千冲入城池之內,一千留守於韩信身侧。
韩信则是纵马驰至骑畔面前,方才一勒韁绳。
“吁~~~”
战马嘶鸣,前蹄擦著骑畔的脸颊扬起,以至於骑畔的脸色瞬间惨白。
骑畔不是被战马嚇的,而是被韩信这来者不善的姿態嚇的!
果不其然,战马站稳后,韩信便微微弯腰俯视著骑畔,轻笑发问:“骑县令可曾听闻过本卿之名?”
骑畔赶忙拱手再礼:“此次吏试明武科评上,两日之內得数千徭役归心,被陛下拜为上卿!”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韩上卿威名?”
韩信略略頷首,慨然道:“是啊。”
“犹记得本卿参加吏试之前整日食不果腹,只能在桥下钓鱼苟且度日,身周长物唯有一柄佩剑而已。”
“彼时贫困难以为生的本卿,如何能想到本卿会有今日?”
骑畔略略鬆了口气。
哭穷,要钱?您早说啊!
骑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鎰马蹄金,諂笑著双手奉上:“往事已矣,韩上卿既得陛下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初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韩信瞥了那鎰马蹄金一眼,声含讥讽:“既然知道不成敬意,为何还要献上?”
“汝欺本官贫贱乎?!”
骑畔微怔。
这可是足足二十两黄金,而且还只是见面礼。
这都不够?
上官您的胃口未免太贪了些!
骑畔立刻笑的更諂媚了些,自己轻轻拍著自己的脸:“是下官不会说话。”
“这只是迎上官入城门之礼而已,上官前来狄县,实乃狄县万民之福。”
“若是上官愿於狄县接风洗尘,下官另有一鎰黄金奉上!”
韩信目露怒色:“区区一鎰黄金就想为本卿接风洗尘?”
“汝视本卿为无赖子乎?!”
韩信身体压的更低了些,声音加重:“三鎰黄金,方才能见骑县令之诚。”
“若能有十鎰黄金,本卿不吝举荐骑县令入朝为官!”
“本卿现在可是陛下宠臣,骑县令大可想想,由本官举荐入朝的话能得何等看重!”
骑畔终於知道韩信为什么会率领数千骑士长途奔袭直奔狄县而来了。
什么身负陛下令?
放屁!
这就是一个乍富流氓在不知廉耻的打秋风!
但,如果真的能用十鎰黄金就换来被一位上卿举荐入朝,这买卖也不亏啊!
只可惜,骑畔只是一名县令而已,他手里可没那么多黄金。
不由得,骑畔目光转向了身侧田儋。
韩信目光也隨之看向田儋,眉头微挑:“这位壮士看起来倒像是一位贵人!”
田儋突然成为注视焦点,不得不拱手道:“庶民田儋,拜见韩上卿。”
“田某不敢称贵人,只是县令门下客卿而已。”
韩信若有所思,看向田儋的目光格外贪婪:“本卿曾闻狄县有田氏三杰,仗义疏財,颇有美名。”
“莫非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田儋心头微微凛,赶忙拱手:“不敢当上卿此赞。”
“田某从未听闻过田氏三杰之类的说辞,田某亦不过只是区区庶民而已。
韩信一脸不耐烦的摆手道:“莫要说那些呜呜咋咋的废话。”
“十鎰黄金,换一个被本卿亲自举荐入朝的机会。”
“要,还是不要?!”
田荣忍不住主动发问:“即便是故六国王室子弟,亦可用十鎰黄金换上卿举荐乎?”
田荣当然有通过吏试的能力,但田荣可不想去和那些流氓一同比试。
掉价!
但若是能被上卿举荐,那只要能进入朝中,就必定是从重臣做起!
韩信当即摇头:“当然不可能!”
迎著田荣颇为失望的目光,韩信轻笑:“得加钱!”
田荣的心情从谷底瞬间重回巔峰,振奋頷首:“然也然也!”
“自当加钱!田某以为,二十鎰黄金便颇为合適!”
韩信畅快大笑:“这位兄台快人快语,想来亦是田氏三杰之一?”
田荣心底涌出些许自豪,拱手道:“田某不知韩上卿所言的田氏三杰究竟是谁。”
“田某乃是儋兄族弟,荣!”
韩信心头瞭然。
田儋、田荣,对上两个人了。
韩信满意頷首:“不愧为田氏三杰,果然没让本卿失望!”
“本卿仗剑行走之际,最爱豪杰。”
“今日一日得见两位田氏豪杰,实乃本卿之幸也,不知另一位田氏豪杰身在何处?”
韩信贪婪、虚荣、自尊心强、无礼无矩的模样完全符合田儋对乍富流氓的刻板印象。
田儋心里更放心了几分,笑著说:“弟横抱恙,正在府中休息。”
“待到弟横痊癒,定会主动来拜韩上卿!”
韩信心满意足的頷首:“甚善!”
贏政没给韩信足够的时间安插斥候间谍打探消息。
既然如此,韩信就只能亲自来打探消息了。
万幸,罪犯很配合,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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