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淳于山清贫的宅院和履任之后不增反减的家財又让所有人都清楚,淳于山的错误是方法论的错误,是价值观的错误,但却独独不是道德的错误。

淳于山始终没有谋求私利,而是在用他觉得对的方法在治理临淄郡。

偏偏淳于山的方法论和价值观又还是齐鲁地的主流观点!

这一发现比临淄郡的乱象更让贏政闹心,更是让贏政想起了淳于越等迂腐、

死板、冥顽不灵的腐儒!

朕明明已经焚尽诗书,甚至让扶苏都已得豹变,怎么就拗不过来这些腐儒的性子!

懒得再多质询,贏政沉声下令:“黜淳于山临淄郡郡守之职,移交廷尉依律论罪。”

“决狄县县令骑畔、贼子田儋、田荣————具五刑,连坐!”

骑畔身下除了水渍之外又多出一股恶臭,痛哭流涕的哀求:“陛下!臣冤枉!求陛下宽宏啊!”

淳于山眼含厌弃的瞥了骑畔一眼,虽然身负枷锁依旧尽力礼仪標准的拱手道:“唯!”

而后淳于山转身,沉声道:“走吧。”

看著淳于山依旧不愿弯下的腰背,贏政心头气闷愈重。

就在此时,樊噲將殷通推到了贏政面前,拱手道:“启稟陛下,会稽郡郡守殷通带到。”

眼见同为郡守的淳于山虽然被罢免了官职但却没遭重惩,殷通又放心了些许。

面向贏政拱手一礼,殷通声音满是庆幸:“臣殷通,拜见陛下!”

“臣突遭贼子构陷,不知陛下亲至会稽郡,有失远迎,万望陛下恕罪!”

心情不好、身体不佳的贏政懒得与殷通多费口舌,直言发问:“项梁何在?”

殷通心头一颤,终於確认樊噲是奉贏政之令而来。

殷通迅速思虑言辞,缓声开口:“启稟陛下,臣不————”

没等殷通说完,李斯突然冷声道:“包庇罪重,却重不过欺君。”

“本相好言相劝,殷郡守莫要知法犯法、自寻死路!”

殷通认真的回答:“下官知法,自然不会犯法。”

“然,下官確实不知项梁何在!”

“下官斗胆敬问,究竟是谁人构陷下官,言说下官知项梁所在?”

说著说著,殷通反倒是来了脾气:“会稽郡乃是新地,本就难治。”

“下官整日巡视生怕有贼子作乱,更是屡屡登门拜访会稽郡权贵以免其生事。”

“如今下官突然被捕,又遭受严刑,日后如何还有威严治会稽!”

“下官斗胆求请,诬告者反坐!”

看著殷通这般模样,贏政心头气闷更甚,声音也愈冷:“殷郡守,好大的官威啊!”

殷通赶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呼声自衙署之外响起:“咸阳急报!”

贏政心头一凛,断声喝令:“传!”

一枚竹筒经由中郎传递最终落於贏政手中。

切开封泥、倒出竹简,贏政只是看了一眼,大脑就是一嗡,眼前一片漆黑!

右手攥紧竹简,左手捂著心臟,贏政失声悲呼:“吾儿!吾儿啊!”

眼见贏政踉蹌著后仰,群臣皆惊!

苏角第一时间上前抱住了贏政,断声喝令:“所有人不准外传此事!”

“速传太医令!”

李斯抢在赵亥之前从另一边抱住了贏政,目光焦急的看向竹简,便见刚展开一角的竹简上赫然显露著一列篆字:

【三月五日,儿臣代父皇率百官籍田,遭桓楚等刺客四十余行刺!】

李斯心头先是一喜,紧接著又生出些许无奈,强作笑意的连声高呼:“陛下!太子还活著!此奏乃是太子亲撰!”

贏政的意志本就强撑著不愿倒下,李斯这番话更是为贏政注入了新的能量。

吾儿尚未死!

贏政以意志强压下不適,奋力睁开双眼,右手颤抖的举起竹简,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念!”

赵亥赶忙接过竹简,沉声念诵:“三月五日,儿臣代父皇率百官籍田,遭桓楚等刺客四十余行刺。”

“幸得诸同僚、诸卫士、诸博士奋勇杀敌,儿臣侥倖无伤。”

“桓楚坦言,其人身负死刑,多承会稽郡郡守殷通照拂,又得项梁恩重,为报殷通、项梁之义,又以为儿臣身边无甚防备,故而率眾来刺杀儿臣。”

“据儿臣彻查,项梁本为故楚上柱国燕之子,曾於櫟阳杀人、决死,却被櫟阳狱掾司马欣私放,被会稽郡郡守殷通收留,由此对大秦生恨。”

“此次桓楚等刺客之所以能抵近儿臣身侧,亦是得櫟阳狱掾司马欣臂助。”

“儿臣感念桓楚之义,允桓楚手刃所有刺客之后自刎,並厚葬之。”

“然,儿臣以为,会稽郡郡守殷通、櫟阳狱掾司马欣、贼子项梁却不当轻饶i

“儿臣已传令廷尉王戊率卫兵往櫟阳抓捕司马欣,传令东海郡郡守蒙庆率郡兵南下会稽郡抓捕项梁。”

“会稽郡郡守殷通身负上卿之职,儿臣不敢妄动,请父皇决断!”

殷通:???

这事本官是真不知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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