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站不远处的树下坐了將近一个小时,陈向钧將心里的那股衝动劲慢慢压下去了。

杀谁都於事无补,关键点还在陆凌身上。

只要他不死,彼此的斗爭就不会停止。

就算自己侥倖杀了陆凌,陆彦能放过自己?

温老太太能放过自己?

陆家能放过自己?

特么的这就是个死循环。

除非自己不想活了,鱼死网破。

陈向钧苦笑了一声,从书包里拿了一个已经有些变味的馒头出来,就著水吃了。

真讽刺啊,当初离开这里,他想的是去京里上大学,前途坦荡,风光无限。

谁能想到会落魄到病痛缠身,坐在树头下像个乞丐一样啃餿掉的馒头。

可有什么办法。

不吃会饿。

就像自己跟陆凌,杀了他,会跟陆家结仇,杀了他的妻儿会被他疯狂报復。

除非自己杀了就跑,隱姓埋名,苟且偷生。

或是灭了陆家满门,以绝后患。

但显然现在他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如今的自己斗不过陆凌,除了忍辱负重,別无选择。

陈向钧几口將东西吃完,之后摸出一个小本子出来,慢慢地翻看。

小本子已经卷边,有些脏有些旧,看得出来陈向钧时常翻。

这上面写的不是什么重要学习资料,而是当初胡秀兰被抓前留给他的“真相”。

有了之前胡秀兰的教训,原版早已经被陈向钧烧了,上面是他用一个故事加暗语代替出来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將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陈向钧笑了笑,盯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罢了,读书这条路被堵死,那就做生意吧。

胡秀兰也说了,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经济,沿海城市会先富起来,倒货卖货,遍地都是黄金。

做生意也是一条出路,虽然报仇的过程可能有些慢,但至少可以走出如今的困境。

陈向钧深吸了一口气,將小本子收好,默默去站台边等了会,上了去纺织厂的车。

难得回来一趟,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荣归故里,他想去看看父亲。

这个年代,公交车什么时候都是拥挤的,陈向钧根本没有发现,有两个穿灰衬衣黑短裤,长相毫不起眼的男子从他出火车站的时候就一路跟著了。

二十几分钟后,陈向钧在纺织厂附近的站台下车。

他没有进家属院,而是直接从大路这边去了环卫所。

那次的事情,陈文光被安排到环卫所扫厕所了,这些他都知道。

半路的时候,陈向钧將脸上的口罩取下塞进书包。

现在是下午,环卫所那边已经上班了。

陈向钧很快就找到了拎著水桶正在清理水渠的陈文光。

看到儿子,陈文光先是愣了愣,之后嘲讽般道:“你还过来干什么?让我辅导你考大学吗?”

陈文光打量著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头髮枯黄,瘦得像个鬼一样,不用说日子过得不好,没考上大学了。

在陈向钧举报自己的那一刻,陈文光已经不想再认这个儿子了。

陈向钧笑,“爸,你要是不做出那些事来,我拿什么去举报你呢?

说白了,都是自己作孽呀。”

陈文光恨恨地看著他,“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不孝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陈向钧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向他伸手,“给我一点钱。”

昨天他那辆自行车是贱卖,就得了三十几块。

这次去南城,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呢,多带点钱是很有必要的。

陈文光笑了,“老子凭什么给你钱?给我滚!”

举报双亲,还以为他日子过得有多爽,这才一年多,就混成了这个样子。

报应啊。

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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