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莫里斯酒店,刘青的办公室。

周卫国推门进来时,刘青正在窗边盯著一份地图发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美军那边的详细情况送来了。”周卫国把一份电报放在刘青手边,“帕奇的第7集团军先头部队在孚日山脉西麓遭到了德军装甲部队伏击,初步估计损失谢尔曼坦克三十余辆,人员伤亡过千。现在整条向北推进的轴线已经被迫暂停,美军正在重新集结兵力,估计要过两天才能继续推进。”

刘青眉头紧皱,不由自主地在地图上点了点:“什么规模的德军装甲部队?”

“一个装甲军,大约一百五十辆坦克。”周卫国说,“指挥官是冯·曼陀菲尔。”

刘青哼了一声:“冯·曼陀菲尔,这个人不好惹。帕奇怕是要生吃这个大亏了。”

周卫国坐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这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份情报,来自柏林。”

刘青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卫国脸上。

“柏林?”

“没错。”周卫国点头,脸上带著一丝说不清楚是惊喜还是感慨,“我们在柏林的情报线,昨天传来了一份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內部会议摘要。別小看这份东西,可是动用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暗子才拿到的。”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了刘青面前。“最高统帅部召开了紧急会议。”

刘青拿起来,快速扫了几行,隨即停住了。

他从头开始,这一次读得很慢,每一行都仔细看过去。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良久,刘青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半刻钟,他坐了起来。

“老政委那边知道了吗?”

“还没有。这份东西刚到,我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走。”刘青站起身,顺手把文件捲起来握在手里,“去会议室,把老师长、老旅长都叫来。这事得大家一起看看。”

十五分钟后,莫里斯酒店的会议室里,四盏灯全都亮著。

老政委刚从自由高卢驻地回来,外套还没脱,就被刘青招呼进来了。老师长和老旅长在另一端的沙发上坐著,老师长手里端著一杯茶,老旅长正在剥一个橘子。

刘青把那份文件放到桌上,推到老政委面前。

“老政委,柏林来的消息。您先看。”

老政委拿起文件,扫了两行,动作就慢下来了,然后彻底停住了,开始从头逐字阅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老旅长把剥好的橘子放下,看了老师长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政委放下文件,沉默了大约有三十秒,然后发出了一阵轻笑。

“你们猜猜,德国最高统帅部在那场会议上,是怎么看待咱们的?”

老旅长直接问:“哦,我倒是好奇,他们到底怎么看待我们?”

老政委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他们认为咱们的兵力太少,而且武器装备虽然精良,但不適应欧洲的大规模机动作战。所以战斗力评级,略高於当初的高卢正规军,低於英军,更低於美军。”

老旅长惊讶地看著老政委,过了几秒才把手里的橘子拍在了桌上。

“放他娘的狗屁!”

老政委继续念,“所以在兵力分配上,他们决定以三个国防军步兵师维持对华夏军队的正面防御,將主要装甲力量和精锐步兵师全部部署於西线走廊,用於阻击英美联军的推进。”

老师长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这么说来,他们这是把主要兵力全放在挡英米联军上了。”

“对。”刘青接口说,“这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陈望的混合军团正面,只有三个国防军步兵师,实际总兵力不超过两万五千人。”

老旅长的眼神立刻就亮了。

“四万对两万五?”

“对。”刘青拿起那份文件,在地图上指了几个位置,“而且这三个师里,一个是从东线撤下来的,战斗力应该还算不错,还有一个是临时拼凑的补充师,只有一个是相对完整的正规步兵师。他们没有装甲,没有自行火炮,重火力匱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著房间里的几个人:

“德军判断我们的部队不会快速突破,所以这三个师的部署非常分散,没有构筑连贯的纵深防线。而现在,陈望已经控制了斯特拉斯堡和莱茵河大桥,莱茵河西岸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德军最高统帅部就算后悔的这个决定,已经无法更改了。”

老政委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以,”他平静地说,“陈望现在的正面,基本上是一片真空。”

老旅长扯了扯领口,拿起一旁的大茶缸灌了一口。

“这他娘的还等什么,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

老政委来到自由高卢驻地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这一次,不是正式的谈判,而是一场非正式的单独会面。戴高乐主动提出的,会面地点是他的办公室,没有翻译,没有记录员,只有两个人和一瓶干邑。

老政委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戴高乐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戴高乐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暮色中的巴黎城。

这种沉默持续了將近两分钟。

老政委不著急。他见过太多的沉默,每一种都有自己的含义。戴高乐现在的这种沉默,是一个骄傲的人在做自我说服,试图把已经降低的心理预期跟他一贯高昂的自我认知调和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平衡点上。

这需要时间。

老政委耐心地等著。

窗外的巴黎在暮色里一点点变暗,路灯次第亮起,稀疏的灯光把石板路照得泛出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戴高乐终於转过身来。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美军的战报了吧,”他说,“说实话,我对他们很失望,这让我失去了和你们谈判的筹码。”

老政委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静:“感谢您的坦诚。”

“我需要跟您说一些真心话。”戴高乐走回沙发,在对面坐下,把酒杯放到茶几上,“不代表法兰西政府,只代表我个人。”

“请说。”

“我一直以来,都在试图藉助英美的力量来维持与贵军之间的平衡。”戴高乐的声音低沉,其中有著些坦诚,“这是一个政治家在特定处境下的本能选择。我不会为这个选择道歉,因为我的责任是法兰西,而不是华夏与法兰西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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