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

地堡深处,京舍中校正指挥著卫兵们进行最后的转移准备。

莫雷尔医生把必需的药品和注射器械装进一个棕色的皮药箱里,他的动作因为紧张显得有些慌乱。

突然两瓶葡萄糖注射液被手臂碰翻,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药液在地板上洇开,让莫雷尔医生眉头一皱。

躺在床上的希哥被两名卫兵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坐进了一副特製的摺叠轮椅上。

他的身体瘦得几乎只剩下了骨架,那身灰色军装如今空荡荡地掛在身上,领口上的橡叶骑士十字勋章在他微微发抖的脖颈上轻轻晃动。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口涎,目光依旧涣散,但当他听到远处传来的苏联炮火轰鸣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用含混不清的德文咕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京舍凑到元首嘴边,仔细分辨著他的话语,然后脸色微微一变,元首说的是——“杀了...海德里希...叛徒...”

凌晨三点整。

地堡七號出口的暗门在预定的时间缓缓打开,门轴因为缺乏润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暗门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混凝土通道,应急灯在通道两侧投射出幽暗的光线。

周卫国第一个闪身进入通道,手里端著cq-1衝锋鎗快,快速观察一番敌情之后,朝著身后挥了挥手,继续推进。

他的军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后的十二名雪豹特战队员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通道尽头的通风机房门口,站著一名党卫军少尉,正抬手看著手錶,脸上的表情十分焦急,约定时间已到,而病房里的那位似乎又出了些问题。

突然,他感到了一丝不安,抬头望向通道。在那片阴影里走出了一队士兵,这些人十分奇怪,虽然穿著党卫军的军服,但脸上却涂抹著一些花花绿绿的油彩。

少尉一时间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就察觉了异常,立刻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不过,周卫国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手中的衝锋鎗发出几声细微的气体喷射声,几发子弹直接射爆了党卫军少尉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施泰纳派来接应的人,被干掉了。

周卫国跨过尸体,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前方走廊的走向,然后朝身后的特战队员们做了一个向前推进的手势。

三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呈楔形战斗队形朝第一条走廊深处推进。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头顶每隔五米亮著一盏应急灯,灯光昏暗,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紧接著第二道防爆门出现了。

防爆门前方的岗哨里坐著两名党卫军卫兵,他们正百无聊赖地翻著配给的黑麵包,完全没有察觉死亡已经逼近。

两发消音子弹从走廊的阴影里飞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命中了他们的后脑勺。

鲜血溅在岗哨后的墙壁上,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墙壁缓缓流了下来。

第三道防爆门。

两名值班的卫兵已经察觉到了前方的异常动静,同时站起身,端起了手里的mp40衝锋鎗。

但他们来不及开枪,两枚破片手雷精准地滚进了岗哨。

沉闷的爆炸声在地堡走廊里迴荡,衝击波將防爆门门框上的灰尘全部震落下来,两具被弹片撕裂的身体软塌塌地栽倒在了地上。

此刻,病房区的走廊已经被鲜血染红。

京舍中校听到了爆炸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拔出配枪,朝病房门口的卫兵大吼:“守住走廊,不管任何人闯进来,统统格杀勿论!”

四名党卫军卫兵端起mp40衝锋鎗,在走廊拐角处用几个铁皮柜子构筑了一条临时防线。

然而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敌人。

骨碌碌,一名特战队员再次往前方的地上顺势丟了两枚破片手雷。

神经紧绷的党卫军士兵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预製破片就像死神的暴雨一样覆盖了整个走廊拐角,他们的身体被无数弹片贯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齐齐倒在地上。

京舍被衝击波震翻在地,手里的配枪滑出去老远。

他挣扎著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肩被一块弹片削掉了一块肉,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周卫国踏过遍地的弹壳和血跡,走到京舍面前,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元首在哪里?”

京舍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周卫国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一幕令人始料未及的场景。

那位元首正坐在轮椅上,私人医生莫雷尔蹲在他身前,正用颤抖的双手整理著一套乾净的衣服。

药箱里被放在了一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药水味。

莫雷尔听到了脚步声,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卫国和涌入病房的特战队员,惊得瞬间瘫坐在地。

周卫国摘下头上的钢盔,从战术背心里取出那张由刘青亲手签发的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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