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跟傻柱承认,自己养他二十年,就是图他养老送终,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

那不叫说开。

那叫自取其辱!

“还有秦姐家的事。”林浩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您也別太操心。我瞧著啊,傻柱哥是铁了心,要给秦姐一家当牛做马了。”

“您想想,这不也挺好吗?”

“傻柱哥有了归宿,棒梗也跑不了。您那点养老的心思,兜兜转转,不还是落到实处了吗?”

“就是这个过程,稍微曲折了那么一点点。”

林浩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抹笑意,在易中海看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是啊。

回到原点了。

可这个原点,跟他计划的那个原点,是一回事吗?

他要的,是傻柱和秦淮茹一家,对他感恩戴德,把他当亲爹一样供著,让他风风光光地养老!

现在呢?

傻柱是离不开秦淮茹了。

可他这个师傅,却被一脚踹出了局!

以后,那两人就算真成了一家,关他易中海屁事?

他忙活大半辈子,非但半点好处没捞著,反而赔上了声誉,赔上了一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徒弟!

满盘皆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揣著明白装糊涂,笑得人畜无害的林浩!

易中海全想通了。

从那封该死的信出现在院里的那一刻,他就一脚踏进了林浩挖好的陷阱。

他的每一步反应,每一次算计,全都在这个年轻人的预料之中。

他自以为是棋手,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隨意摆弄的棋子。

人家玩的,是阳谋。

是堂堂正正地,把刀子递到你仇人的手上。

然后,再微笑著,欣赏你们自相残杀的丑態。

这手段,何其毒辣!

何其,高明!

“一大爷,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著。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林浩看他脸色青白交加,知道火候已到。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

易中海叫住了他。

他缓缓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炭,死死烙在林浩身上。

“林浩,我只问你一句。”

“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他想不通。

他自问与林家无冤无仇,林浩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毁掉他的一切?

林浩停住脚步,转过身。

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凝视著易中海,里面翻涌著一种让易中海遍体生寒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蔑视。

“图什么?”

林浩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问题。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图什么。”

下一秒,他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像一根淬了寒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易中海的心臟。

“我就是,单纯地,看你不顺眼而已。”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开门,离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烟火气。

屋子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僵在冰冷的椅子上。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每一个字都炸开,將他的尊严,他的算计,他一辈子的偽装,炸得粉碎。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里涌出。

易中海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

鲜红的血,溅满了桌面,也染红了他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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