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傻柱重重地点头,斩钉截铁,“我何雨柱,说话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易中海又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那沉重得仿佛带著锈跡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傻柱的腿都蹲得发麻,易中海才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嘆尽了一生的不甘与悲凉。

“晚了。”

他沙哑地说。

“柱子,一切都晚了。”

他扶著床沿,慢得像个朽坏的木偶,一点点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越过傻柱,落在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支票上。

“大夫说了,我这病是肺癆,得拿好药养著,断不了根。”

“那药,比金子还贵。”

“光靠你那点死工资,怎么填?”

“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冉老师了。你得为她想,为你们的將来想,不能再把血汗钱,都扔进我这个无底洞。”

“一大爷……”

“你听我说完。”易中海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脸面,什么尊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玩意儿,在阎王爷面前,值几个钱?”

“人啊,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脸面。人要是死了,就是一抔黄土,什么都没了。”

“我不想死。”

“我还想……再多活几年。”

他说著,慢慢地,伸出了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將那张支票,捻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那支票光滑的边缘上,近乎贪婪地,轻轻摩挲著。

那个动作,充满了留恋,也充满了决绝。

“这钱,是许大茂给的,没错。”

“可这钱,也是晓娥给的。”

他像是在说服傻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寻找最后一块遮羞布。

“当年,她和许大茂结婚,是我保的媒。她恭恭敬敬地,叫过我一声『一大爷』。”

“她现在出息了,念著旧情,报答我……这……这不算丟人。”

傻柱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只,紧紧攥著支票的手。

他忽然感觉,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还是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寧折不弯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吗?

为了活命,他连那张比命还重要的脸皮,都亲手撕下来,扔在脚下了?

“一大爷!您不能拿!”傻柱血往上涌,伸手就想去抢那张支票。

“柱子!”

易中海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死死地瞪著他。

“这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管!”

“你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这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又准又狠地,捅进了傻柱的心窝。

傻柱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易中海那张因激动而涨红,又因决绝而显得冷酷的脸。

他明白了。

他说再多,都没用了。

易中海,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选择了活。

哪怕是靠著死对头的施捨,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活下去。

傻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抱著一张薄薄纸片,如获至宝的老人。

真可悲。

也真可笑。

自己一头热地衝进来,是想捍卫他最后的尊严。

可到头来发现,人家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他何雨柱,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他一个字也没再说。

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屋子。

门外,院子里的喧囂依旧。

汽车的引擎声,人群的议论声,贾张氏尖利的笑声。

可这些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却变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切。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喧闹的院子之间,仿佛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厚厚的墙。

他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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