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速度,比以前的马车快了一百倍不止!

荒野之上。

一座座高达千丈、通体由符文钢筋浇筑而成的钢铁城池,拔地而起!

那城墙,连一般的妖王都啃不动!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一个人族歷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辉煌时代。

……

这一天。

又是一个黄昏。

残阳如血。

李建成难得地没有待在那个阴冷的人皇殿里。

他换上了一身普普通通的粗布麻衣。

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垂暮老者。

除了那双眼睛稍微有点亮之外,扔人堆里都找不著。

他悄无声息地。

来到了长安城的城头。

没惊动守城的禁卫军,也没触动护城的阵法。

他就那么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垛口边上。

双手扶著那一块块斑驳的青砖。

那是岁月的痕跡。

风很大。

吹得他那身宽大的布衣猎猎作响,显得他的身形有些单薄。

他微微低头。

俯瞰著下方。

那是繁华到了极致的万家灯火。

长安城。

这座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

此刻正展示著它最迷人的一面。

街道宽阔得能跑马。

地面铺的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坚硬的灵材,平整得反光。

车水马龙。

流光溢彩。

那种烧灵石的“符文车”,跑得飞快,还没噪音。

路边的小摊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来一来,看一看啊!新鲜出炉的灵气烤红薯!吃了强身健体,还能美容养顏啊!”

“正宗的蜀山御剑术入门指南!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八!包教包会啊!”

一群孩童手里拿著糖葫芦,在街头嬉戏打闹。

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那是刚刚学会的修行口诀。

半空中。

几个年轻的修士踩著飞剑,“嗖”的一下掠过。

意气风发。

“师兄!听说东海那边又出了个海妖作乱,咱们去把它剁了下酒怎么样?”

“走著!正好我的飞剑刚开了光,正手痒呢!”

那笑声。

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听得李建成一阵恍惚。

红尘烟火气。

这是真真切切的红尘烟火气。

这股气息匯聚在一起,直衝云霄,把天上的云都给衝散了。

那是,盛世的声音。

“真好啊……”

李建成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一张张洋溢著自信和幸福的笑脸。

他那张因为长期对抗诅咒而变得僵硬、冰冷的脸上。

极其罕见地。

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很真。

那是发自內心的,像是一个老农看著自家地里庄稼丰收时的那种欣慰。

他这一辈子。

杀人盈野。

满手血腥。

被漫天神佛戳著脊梁骨骂。

被妖魔鬼怪恨得牙痒痒。

甚至被歷史上的无数人误解,说他是个为了皇位弒兄杀弟的狠人。

他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背负了所有的罪孽。

背负了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诅咒。

图什么?

不就是图这一眼吗?

不就是为了让这帮小崽子们,能挺直了腰杆子,在这个神魔满天飞的世界里,像个人一样活著吗?

“这就够了。”

李建成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拍了拍身下的城墙砖。

动作很轻。

仿佛是在拍打一个跟他並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的肩膀。

“老伙计,咱们拼了命打下来的江山。”

“看来是守住了。”

“这就……值了。”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突然从他腰间响起。

掛在那里的。

是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剑鞘甚至有些磨损的铁剑。

但只有李建成知道。

这是人皇剑。

是伴隨了他一生,饮尽了无数神魔之血,砍过龙王头,劈过阎王殿的绝世凶兵!

此刻。

它在震动。

它在鸣叫。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舍。

带著一丝悲凉。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感觉到了主人体內那把生命之火,正在风中摇曳,隨时都要熄灭。

它在渴望战斗。

它想让主人拔出它来。

像以前一样。

再杀上九天!

再斩碎一切!

用敌人的鲜血,来为主人续命!

“錚錚錚!”

剑鸣声越来越急促,带著一股子嗜血的衝动。

李建成低下头。

眼神温柔。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剑柄。

一下。

两下。

“老伙计。”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著一丝像是在哄孩子的宠溺。

“不用再叫了。”

“安静点。”

“属於我们的战爭,已经结束了。”

“你看这天下。”

他指了指下方那繁华的盛世。

“多太平啊。”

“已经不再需要我们去杀戮,去征伐了。”

“再杀下去,就把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福气,给杀没了。”

人皇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震动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还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低鸣。

“呜……”

“行了,別委屈了。”

李建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护主。”

“但这命啊,是天定的,也是我自己选的。”

“这把剑,以后……”

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

穿透了层层宫墙。

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那里。

有一盏孤灯。

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章。

那是李青遥。

他的孙子。

也是这大唐未来的希望。

那小子的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和仁厚。

“该换个人来握了。”

李建成喃喃自语。

“那小子的手,比朕乾净。”

“这把剑在他手里,能护住这盛世。”

“在朕手里,只会杀人。”

说完。

他手掌轻轻往下一按。

咔嚓。

一声脆响。

人皇剑,归鞘。

那一瞬间。

那股曾经让整个混沌都为之颤抖,让漫天神佛都睡不著觉的滔天杀意。

隨著夕阳最后那一点余暉。

彻底地。

沉寂了下去。

就像是一头累了的老狮子,收起了爪牙。

“回去吧。”

李建成转过身。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万家灯火。

也没有再看那繁华盛世。

他背对著光。

一步一步。

往回走。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拉扯下,被拉得老长老长。

显得格外的孤单。

格外的佝僂。

也格外的落寞。

英雄迟暮。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他缓缓地走向那座黑暗的、冰冷的、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囚笼——人皇殿。

那里是他的归宿。

也是他最后的战场。

他得回去继续跟那个该死的诅咒拼命了。

为了能多活一天。

为了能多撑一秒。

“还有最后五年。”

李建成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青遥,快点长大吧。”

“再快点。”

“爷爷这把老骨头,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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