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的书房內,魏国公徐达与长子徐辉祖隔著一张红木案几相对而坐,烛火在二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气氛沉凝得近乎凝滯。

燕王朱棣星夜南下应天的消息,徐达这个级別的自然已经知道,他一直眉头紧锁、心绪难寧。

因为一边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相伴半生的君主朱元璋,是他誓死效忠的大明江山;另一边则是自己的亲女婿,是自幼看著长大、与长女情深意篤的燕王朱棣。

这天平的两端,无论偏向哪一方,都註定要辜负另一方,这份两难的抉择,直叫他这位戎马半生的开国元勛,也生出了几分无力的悵惘。

可偏生,就连两不相帮这条路也走不通。他身为开国第一功臣、手握勛贵话语权的魏国公,位置实在太高,处境又太过微妙 , 一旦置身事外,非但落不下 “中立” 的名声,反倒会被陛下视作心存观望、不忠君命,又会被燕王解读为见死不救、不念翁婿情分,到头来只会落得个两边都得罪的下场。

徐辉祖望著父亲紧锁的眉头,忽然想起之前 “天幕预演”,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父亲,难道咱们真要如那天幕所示一般,各择其主?从前是我站在建文帝那边,二弟暗中偏向燕王殿下;如今难道要反过来,您死守陛下这边,儿子去站燕王殿下?”

“呵呵,如今的陛下可不是后来那位仁柔的建文帝,而是咱们大明开国的洪武皇帝!” 徐达苦笑著摇头,满是沧桑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种各择其主的法子,在他跟前根本行不通。”

没人比他更懂朱元璋的性子,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眼里半点沙子都揉不得。徐家乃是开国勛贵之首,皇亲国戚之尊,若敢父子异心、各投其主,別说保全家族,恐怕顷刻间便会招来满门倾覆的祸事。

“那…… 那该怎么办?” 徐辉祖急得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陛下与燕王,这两边咱们到底要选哪一头?都不选也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徐家捲入这场风波,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吧?”

“唉……” 徐达沉沉一嘆,对著徐辉祖道:“传我命令,告诫府中所有旧部,在未接到陛下圣諭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插手陛下与燕王的纷爭,但凡敢擅作主张者,不论亲疏,一律严惩不贷!我明日一早,便入宫去见陛下,探探他的口风。”

“啊?” 徐辉祖猛地抬头,满是错愕,“那咱们就眼睁睁看著,不帮燕王殿下了?那姐姐那边…… 该如何交代?”

“妙云?” 徐达眼眸倏地一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他苦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咱们勒令部眾不得妄动,已经是在帮他们了,至於以后......就看天命吧。”

“是,儿臣这就去办。” 徐辉祖沉声应下,不敢再多耽搁,转身便快步出了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

徐达望著儿子远去的背影,忽然重重一嘆,苍老的眉宇间爬满了无奈。他这个岳丈,能为朱棣做的,也仅止於此了。

毕竟他太了解朱元璋了,纵使帝王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可虎毒不食子,他终究不会真的下一道诛杀亲儿的圣旨的。

十二月十四,朱棣便带著两名亲卫离开徐州,沿淮东驛道直奔宿州。宿州驛换马不歇,午后便踏入 “龙兴道”,黄昏时分抵达濠州。

此地毗邻皇陵,本就岗哨密布,此刻城门紧闭,城下更是列著数百甲士,刀枪出鞘,分明是要將他拦在此处,断了南下之路。

“止步!” 为首守將横刀立在路中,身后士卒阵型严整,声威赫赫,直接拦住了朱棣三人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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