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吉田正一的怀疑

《申报》头版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吴淞口码头昨夜突发特大爆炸！疑为军统恐怖袭击！”

《字林西报》的英文標题则相对克制。

“wusong dock explosion: sabotage or accident? japanese naval supplies suspected destroyed.”（吴淞码头爆炸：破坏还是事故？日军海军补给疑遭摧毁）

一份刚译出的密电放在报纸上方，內容正是丙字仓红酒订单的绝密详情及其与佐藤少佐的关联。

吉田正一枯瘦的手指，缓慢地、一下下敲击著坚硬的桌面，发出单调而瘮人的“篤、篤”声。

每一次敲击，都让垂手肃立在他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的山本少尉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军统。”吉田正一终於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铁器，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冷。

“山本君，你信吗？”

山本少尉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大佐阁下，现场遗留的爆炸手法，以及对方同归於尽式的袭击风格。

確实，確实符合军统锄奸队的一贯特徵。”

“特徵？”吉田正一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绝不是笑，而是刀刃反射的寒光。

“青木君也死於特徵！帐本指向军统，育婴堂的灰围巾指向军统，夜梟据点被端指向军统。

现在，连海军佐藤少佐的红酒，也指向军统！军统在上海滩，真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讥讽和暴怒。

“哈！他们炸了我们最重要的药品和钨砂仓库。

现在又来炸海军俱乐部的特供酒。他们是疯狗吗？！见什么咬什么？！”

山本少尉嚇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

“废物！”吉田正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檯灯都跳了一下。

“青木君就是被这些所谓的特徵迷惑，被对手牵著鼻子走，最后落得吐血昏迷的下场！

耻辱！帝国特高课的奇耻大辱！”

他胸膛剧烈起伏，深陷的眼窝里燃烧著狂躁的火焰，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关於灰围巾女人的卷宗摘要。

那上面记录著育婴堂事件前后，所有被筛查过的年轻女性职员名单，以及她们行踪、消费记录的疑点分析。

林晚星的名字赫然在列。

標註著：“新政府档案室职员，行踪规律，消费合理（疑点：高档棉袍及保温杯来源已查清，关联顾曼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