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葬礼

林晚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烛光暂时安全了。

但福煦路c座，穿山甲李维民的灵堂，那场以死亡为序幕的请君入瓮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福煦路c座，花园洋房。

往日精致的庭院，此刻被一片肃杀的惨白笼罩。

高大的门楣上悬掛著巨大的黑色奠字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投下不祥的光影。

沉重的大门敞开著，门廊下摆满了层层叠叠、輓联低垂的花圈。

沉痛悼念李维民先生、哲人其萎、风范长存。

各种字体的白色輓联在风中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灵堂设在宽敞的一楼客厅。

惨白的烛火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线香、百合花和一种属於死亡的冰冷气息。

正中央，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停放在鲜花丛中，棺盖尚未合拢。

李维民穿著簇新的黑色寿衣，脸上覆盖著白色绸巾，静静躺在里面，露出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冰冷僵硬。

法租界中央捕房的华探长陈国华，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警服，臂缠黑纱，神情肃穆而哀戚地站在灵柩旁，亲自担任著知客的角色。

他代表著官方，也代表著与逝者深厚的私交。

“陈探长，节哀顺变。”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商人模样的男人上前鞠躬，声音低沉。

陈国华微微欠身还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慟和疲惫，声音沙哑。

“维民兄走得突然……唉，天妒英才。”

他抬手，用手帕按了按微红的眼角，动作自然。

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前来弔唁的面孔。

那些是真正来悼念李维民生前人脉的商界、工部局同僚。

而那些隱藏在弔唁者中、眼神闪烁、气息沉凝、动作带著军人式板正的人。

才是他真正等待的客人——特高课派来確认死亡和搜寻线索的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