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皇帝和饺子並没有什么感情,他都没见过几面。他如此担心,不过是因为陈郁真的缘故罢了。

皇帝故作平静道:“好歹熬过了新年。小孩的丧事要好好的办,一应金银材料用具都从朕的库房里拨。一会儿你就派几个得力的人去云山县里,带上些银两。当做朕和阿珍给的丧礼。”

皇帝顿了半刻,嘱咐道:“让小庄王五夫妻俩不要太过伤心了,身子要紧。”

不知为何,刘喜忽然静了一瞬。

“圣上。”

一向无所畏惧的皇帝忽然打了个颤。

刘喜哭丧著脸说:“小庄夫妻俩自尽啦!”

“是上吊死的。饺子那边刚咽气,他夫妻俩就一同上吊了。”

皇帝脸色苍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朝外面狂奔了。

“圣上!圣上!您还没有穿衣裳。”

漆黑深夜中,烛火星星点点。华贵森严的皇宫此刻像一座囚笼。登基多年,皇帝很少有这么失態过,不顾礼仪地在外狂奔,衣衫不整。

然而在此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在想,阿珍该怎么办呢。

阿珍好不容易走出了母亲去世的阴影,现在又要得知好友去世的消息,他又该如何承受呢。

他要赶紧赶到他身边,他要看著他,陪著他。

夜色黑凉,但若是有一人同行,或许会好受些的吧。

皇帝狂奔到端仪殿屋门口,侍候在外的宫人们看到是他都连忙行礼,脸上都来不及掩盖惊讶的目光。

皇帝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宫殿,宫殿明亮,他们的寢殿並未熄灭烛火,陈郁真未睡。

皇帝问:“陈大人呢?”

殿外的宫人答:“陈大人在沐浴。”

皇帝心里鬆了口气,既然还有心思沐浴,看来阿珍还並不知道小庄一家三口逝世的消息。

刚得知消息骤然慌乱,此刻站在这,皇帝才有时间理清楚思路。

小庄那边的人都是他派出去的,无论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像这样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必定是得到皇帝本人授意后才敢告知陈郁真。

所以阿珍那边应当是不知道的。

皇帝呼吸渐渐平稳,虽事情艰难,但也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思考了没多久,刘喜终於紧赶慢赶的跑到了,他手里拿著厚厚的袍子,看到皇帝赶紧往他身上披。

“夜寒风冷,还请圣上保重龙体。”刘喜嘆息。

皇帝不知道思量什么,没说话。

“圣上?”刘喜试探。

皇帝猛然抬头,声音颤抖,身子也微不可察的僵了僵:“……他沐浴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了……按理说,平日很快的。”

宫人刚察觉有些不对,皇帝便已面色骤变。他飞起一脚,猛然踹开门。

哐当一声,厚重的殿门重重倒在殿上。

宫人们呆滯在当地,刘喜跟著皇帝的步伐往里冲。

刚转过屏风,刘喜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不稳,差点倒在地上。他老泪纵横,已然哭了出来。

“陈大人吶——”

皇帝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一寸寸往前挪动,眼前到处都是血红色,皇帝想吐,想哭,他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力气,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胸口呼吸。

而在不远处,陈郁真闭著眼睛,和衣躺在装满水的浴桶中。他乌黑的头髮漂浮在水面上,面颊苍白秀美,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著仿佛都没有呼吸了,像一只死去的鬼。

一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从浴桶上伸出,那细瘦的手腕被划了长长的一道,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薄薄的手腕里涌出来,滴落在水面上。

一只金簪静静躺一旁,尖端反射出雪亮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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