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位客人不要离开我。”
听了她的话,人们露出了渴望和贪婪的神情。
堆积成山的黄金,海里的珍珠……这都將给他们的前途带来无上的帮助。
只要交出一人。
只要他们之中留下一人。
他们其他人,便可以带著海妖承诺的无上財宝安全返程。
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你想要谁?”一名渴望离开的船员,迫不及待地发问。
他们纷纷將耳朵中的蜡取下,露出贪婪的神情。
海妖露出了笑容。
她的手指,缓缓指向了他们中央,仍对她持剑的年轻船长。
“我要你。”她轻声说:“年轻的客人。”
苏凛一瞬间被无数道视线聚焦了。
身边的副船长,用著渴望的眼神盯著他。他信任的大副,默默拔出了腰间的剑。就连一旁的普通的船员,都隱隱將他围住。
他环视著这些骤然转变了立场的人们。
在无数道渴望的视线中,他握著剑的手颤抖了。
在这一刻,他听见了自己无比冷静的声音:
“好。”
……
带著珍珠和黄金的船员们兴奋地离开了岛屿,他们载歌载舞,驶向他们的伟大前程。
苏凛留了下来,但海妖並未强迫他什么。
她为他奉上岛屿上美味的果实,为他唱歌,像个纯真的小姑娘一般给他讲故事,像待客人一般对待著他。
海上的死者少了很多,风暴好似都被平息。
在进程突然慢下来时,海妖的声音响起:
“我留下你,是因为我快要死了。”海妖说:“这段日子,你让我很开心,谢谢你。”
“……”
“在几个月前,你们王室的小姑娘也遇见过我,可惜,她並不听话,只想偷走我的灵魂。我给予了她一个虚假的灵魂,让她的骑士们得以不再骚扰我。”海妖说:“而现在,即將死去的我,將赋予你,我真实的全部灵魂。”
苏凛注视著她美丽的面容。
她將她渐渐开裂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而后轻声告诉他。
她说,她是海妖,本来应该以诱惑过路的旅人为生,吸食他们的灵魂而活。
但是她太孤独,太寂寞了。漫长的生命成为了束缚她的枷锁,岛屿的花朵再美丽也无法令她欢愉,於是,她请求他留了下来。
她不再歌唱使船触礁的罪恶之曲,她的歌声婉转动人,她只为她唯一的客人而歌。
她说,她知道普拉亚的灾难,也知道他们面临的困难——风暴在普拉亚的附近徘徊,人们在被迫寻找新的资源点。
她抬起手,让苏凛看看天上。
苏凛抬头,他望见天空之上,漂浮著的一圈阴影。
那是传说中,有神明保护,不被风暴所磨灭的云中之城。
“那是真的?”他问。
“不,我猜测,那是假的。”海妖说:“但我的客人,你可以让它『成真』。”
“你的意思是……”
“那些背弃了你的人们,很可恶吧。”海妖说:“回去吧,我的客人。回到你的家乡,回到你的故土。欺骗人们——说天上的城市藏著久居的神明,祂无比仁慈,祂將赐福於你们,將为你们抵御风暴。
——你可以,诱骗那些曾经背弃你的人们,骗他们登上飞艇,登上那座城市,让他们去死,以节约你们的资源。
我的灵魂,可以赋予你特殊的力量,以及漫长的生命。你从此,不会再惧怕特殊的恐怖种族,不会因为诡异的毒气而死,也不会困於人类的百般疾病……
甚至於,你可以拥有培育自己“下一代”的能力,让人们成为你的“培养皿”,以此得以永生。
你可以利用人们的仇恨,发动战爭,引动他们的情绪,製造大片的死亡,以延续你的生命。
你可以以此欺骗人们,建造登上那座云上城的飞艇,將你仇恨的傢伙们送下地狱。再將留下来的那部分人们,打造成你的『培养皿』,你足以统治你的家乡,成为普拉亚唯一,永恆的王。”
她仍然在轻声唱著歌,歌声婉转动人。
她的话语蛊惑人心,几乎令人无法拒绝。
但她的客人却在轻轻嘆息:
“……但是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
海妖如墨的眼微微睁大,她有些不敢相信。
“是他们先欺骗了你。”她对此十分不理解。
“但其他的人们,又做错了什么呢?”苏凛轻声说:“让人们安居乐业的王室並无过错,对此毫不知情的百姓也是如此。英勇的魂猎,挣扎求生的人们,他们並未做错什么。我既然携带著力量归去,自然也將带领他们走向未来。”
“你要做什么?”海妖发问,
看著十分不解的海妖,苏凛缓缓说著:
“你已经赐予了我……漫长的生命,不惧魂族的力量,不惧毒气的身体,培养『培养皿』的能力。
那么,我將利用这些能力,登上那座云中之城,找寻合適的法子,以拯救我的家乡——它为什么会飘在天空之中,为什么会不惧风暴,我將以这副难以磨灭的身躯,在城市之上得到答案。”
“別这样。”海妖对她的客人的行为难以理解:“你会忍受如我一般,漫长孤独的一生。”
面对著身躯渐渐乾裂的海妖,注视著她漆黑的双眼,苏凛露出了笑容。
“有了想要守望的故土,我便永远不会孤独。”他说。
……
血色的晶石在面前开裂。
彩绘之上,燃烧著烈火的教士,向著天国高高扬起双手。白鸽在他的指尖振翅而起,火焰像是他张开的羽翼。
苏明安张开手指,晶石的碎片缓缓而落。
他忽然察觉身后有声音。
“凛。”她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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