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著腰间的手枪,突然对准自己的腹部,“嘭”的一声开枪。一瞬间,他的脸色因为痛苦而惨白,冷汗从额角滑落,浸透了他的衣领。
子弹贯穿了他的腹部,鲜血渗出。
“原来是这么痛……”他呢喃著。
……那被击穿手臂呢?手掌呢?大腿呢?被掐脖子呢?被摜在墙上呢?
当初他给路维斯造成的伤害,远远不止一次腹部伤。如果他能体会到相似的疼痛,是不是……他多少能理解一些这个朋友的感情与思维?
他旋转枪身,对准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次又一次朝自己开枪的声音。
……
“我在听下属聊天时,听他们聊过一个传说。说掌管火焰的神明——赫菲斯托斯长相丑陋,於是他的母亲赫拉將他丟到奥林匹斯山下。
长大后,赫菲斯托斯打造了一把极其美丽的椅子——赫菲斯托斯之王座。虚荣的赫拉上鉤了,她坐了上去。然后,她全身都被椅子的机关锁住。赫菲斯托斯完成了他的报復。”
诺亚拉著苏明安,带他在街巷里穿行。
“你是想隱喻,你就是那个火神?”苏明安说。
诺亚確实给人“火焰”的印象,无论是他像火焰般的金色髮丝,还是他如火焰般热情而温暖的性情。
“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好机会。”诺亚说:“削弱神明的最好办法——是杀死神明所附身的人。这样一来,我们每个人都宛如一把『赫菲斯托斯之王座』。”
苏明安若有所思。
诺亚揭开酷似井盖的地下通道口。宽阔而浩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眼前。高度超过十五米的上方,甚至有著虚擬投影,映照著蓝天白云,让这座地下城与地表城市没什么不同。
这些年,反抗末日城的势力聚集在了这里。
这一路上,诺亚说了他近年来的经歷。
“这6年,我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诺亚说:“她是我侄女,已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婆婆。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寻找世纪灾变之前的游戏。
结果,她没有死在混乱的战爭里,反而死在了一次城主的大清洗之中。她手中收藏的游戏卡带,被认定为『上世纪的文化残余』,而她被认定为『玩暴力游戏,有反抗之心』。”
苏明安猜到诺亚后来做了什么,诺亚彻底心冷了。所以不再全心全意为末日城服务,而是联繫了这样的地下城市,想要顛覆末日城政权。
诺亚的每一句话,都蕴藏著巨大的痛苦。对於苏明安而言,凯乌斯塔只是不断循环的模擬世界。但对於其中的人们而言,他们真真切切渡过了漫长的数年时光。
他们所经歷的痛苦、绝望、悲伤、迷茫,都是真实的。
而这些时光,苏明安无从探知。
“而今天……”苏明安开口。
“今天,你回来了,爷爷。”诺亚看向他。
诺亚的眼神炙热,像火一样。
“每次在看到你时,我的心臟都会跳一拍,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帮你。”
苏明安:“……为什么。”
诺亚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也许因为你是拥有未来的人。”诺亚说:
“你和我们这些被禁錮在过去的人,不一样。
我们註定无法看到未来的春天,只能反覆沉沦在最危险、最悲惨、最绝望的年代,但你可以无所顾忌地走向未来。
所以我们会竭尽全力把你推入春天的。”
“……”
苏明安微敛双眸。
他没有告诉诺亚,他的好感只是系统强行提升的產物。
……
诺亚將他带到了地下城市的最深处,一座犹如教堂的建筑。
一名纤瘦的少女站在那里。
她站在彩窗之下,虚擬的光从殿堂上方投映而下,映照在她脸上。她双手放於前胸,作哀悼之势。仿佛有著某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縈绕在她的身周。
听到动静,她回头,澄澈的绿眼眸看向他,像森林中静謐的湖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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