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愿呢?这风险可太高了。”爱尔亚漫不经心道。
“我……”小爱咬了咬牙,决绝道:“我可以心甘情愿被你融合,这样行了吧!”
就像小阿巴不愿意自称是迭影,小爱也很少自称是主办方爱尔亚。它的一言一行如孩童般稚嫩,犹如未遭厄运的元双双。独立性,仿佛是它这只粉毛狐狸的锚点。
“……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他有了这么深的感情。”爱尔亚淡淡道。
“不是对他!”小爱挥了挥粉色大尾巴:“好吧……嗯,稍微有一点点对他。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死了,这个世界也完蛋啦!吕树餵过我呢,苏凛也带我走过一段时间,那个叫白莲的宫女也很喜欢我,我还在別墅里悄悄看他们玩鸭鹅杀,嗯……总之,总之,你就当是我的善良在作祟吧!”
它本就是善良的那一部分,不忍心看到世界毁灭是常情。
但似乎又不只是这样冰冷的原因,还有更多、更柔软的部分。
爱尔亚听它找著拙劣的藉口,忽地轻轻嘆息一声。
“你嘆气什么,这还不够吗?”小爱警觉道。
“就算你愿意如此牺牲……”爱尔亚在心中淡淡道:“我出手,最多是让『以二敌五』,变成了『以三敌五』,而且万物终焉之主的实力超过我们,所以远远不够……”
小爱呆住了。
它捲起毛茸茸的粉色尾巴,似乎头一回发觉,原来还有本体出手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不够,远远不够。
那个青年面临的情况,原来这么恶劣,这么恐怖。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阴云之下,苏明安的张扬肆意的笑声仿佛穿透了云层,他握紧镰刀,用力一挥!
七彩镰刀触及花叶、浓雾、粒子与胶状物,传出刺耳的欢笑声,这一回,苏明安的刀锋没有最初那般决绝,那样惊艷的反击似乎消耗了他不小的神力。
彩光疯狂外泄,遮住了摇晃的花叶。
交战的能量四处飞溅,击碎罗瓦莎环绕蓝月的星辰,一瞬间,星辰破碎而落,重重砸向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他的笑声中断片刻,夹杂著隱约的喘息声与粘稠的液体声,甚至还有喉咙咕嘟咕嘟的血的声响。没有人看到他面具之下是怎样的情况,只能隱约望见一缕鲜红的液体从他的下頷滑落。
紧接著,他快速扶了扶面具,抹去下頷的血跡,便又响起了张狂肆意的笑声。
苍穹之上,耀光母神睁开双眼,再度盯上了苏明安。
祂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狡猾与计谋,知晓自己將世界坐標拱手相让,立刻赶来。
吱——
或许是被耀眼的彩光吸引,几十只深红的怪鸟飞来,吱呀叫著,环绕著,飞翔著,围绕著戴著面具的青年。
他的满头髮丝尽皆染白,再无一丝墨色。手掌稳稳扶著面具,似乎要让这笑声更响亮悦耳,悄悄拭去流至下頷与脖颈的血跡。
连绵苍山之间,深红怪鸟翱翔。
犹如深夜的暴雨之下,云蒸夜蔚,眾生寂静。
远远看见这一幕的眾生,在安东尼等人的號召之下,知晓了那位犹如绵羊般白髮白羽的神明,正是他们的灯塔之主,是他们的“奥利维斯”。
於是,为他、为奥利维斯、为罗瓦莎自发祈祷的声音响起。
伴隨著虔诚的信仰,伴隨著发自內心的祝福,伴隨著无比真挚的胜利祈愿——
成千上万道声音。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在共同地吶喊著、颂唱著、重复著……同一段话。
……
——我先创生,而后抹去。
——先赋予灵魂,而后令其陨灭。
——先摧毁,而后重生。
——先得其灵魂之光辉,而后驱使其生命之消亡。
寿比齐天,永享欢愉。
此间长乐,共颂吾主。
昌盛不衰,福祉无疆。
江河不转,万代尊荣。
江河不转,万代尊荣。
江河不转,万代尊荣。
雷霆煌煌,天威凛然!
……
今日,久困於高热的罗瓦莎,下了一场暴雨。
“轰——隆!”
正逢惊雷一响,天空乍白。
犹如浸透了白浆的棉絮,雷霆將空气搅成黏糊的浆水,精灵母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出银白的肚皮。
只听“簇”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戳破天幕的声音,下一瞬间,倾盆的暴雨“哗啦”一声落了下来,將人世间浇筑成接水的大碗,眨眼之间落满了地平线,空气粘稠而湿润,满是细细密密的雨声。
树下的青年,满头白髮、满身纯白触鬚,髮丝与皮肤掛满沉甸甸的雨水,身形沉重而纤瘦——
他就像是一头雪白的绵羊,沐於雨中。
无边无际的信仰之力涌来,仿佛支撑起他的脊樑。
——“绵羊”不再需要旁人帮他褪去沉重滴水的羊毛。
他自己正屹立於雨中,毫无惧色,毫不退缩。
……
另一边,榜前玩家阿拉乌丁翻开了自己的书页。
他心臟狂跳,重重吸气,手掌落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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