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不堪与北军为敌!”

“山西一战,便是明证!我军数万,皆是各地卫所抽调的精锐,却被三千燕山骑兵一衝即溃!”

“北军呢?”

“燕王朱棣,就藩北平二十余年,屡次率军出塞,与蒙元余孽血战,百战百胜!其麾下將士,皆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尤其是燕山三护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先帝册封其为北方大都护,总领九边军政。蓟州、辽东、大同、宣府……这九大边镇,在册兵力便超过五十万!这些人,常年与韃子作战!如今,这些人,连同寧王朱权麾下那支由蒙元降卒组成的『朵顏三卫』铁骑,全都听命於燕王一人!”

“將领呢?”朱允炆追问。

暴昭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陛下,论將,我朝廷更是捉襟见肘。太祖皇帝当年开国的百战老將,如今死的死,老的老。放眼朝堂,可堪大用者,仅有耿老將军一人!耿炳文虽有心气,但却年近古稀,精力不济。”

“反观燕王。”

“他本人便是当世第一流的帅才,深諳兵法,临阵果决。其麾下,猛將如云!张玉、朱能、丘福、谭渊……这些人,对燕王更是忠心耿耿,愿为其效死!”

兵力,將领。

南军对北军,完败!

朱允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將目光转向户部尚书卓敬。

“卓敬,钱呢?我朝廷的財赋,总该胜过他一个藩王吧?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朕用钱粮,能不能拖死他?”

卓敬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若在以往,自然可以。我江南財赋,十倍於北方。只需断其漕运,不出三月,北军便会不战自乱。”

“但是……”

“先帝的遗詔……给了燕王『自行徵税』之权!他如今,已在北方发行一种名为『北平宝钞』的纸幣,强令九边之內所有贸易,皆用此钞!”

“更有甚者,”卓敬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双手都在抖:“根据我部密探回报,近几月来,从辽东旅顺港出海的商船,数量激增百倍!这些商船的目的地……皆是南洋!”

“南洋!十三殿下的大夏国!”

“他们正在用北方的战马、铁矿,去换取大夏国那数之不尽的粮食、蔗糖,以及……比红夷大炮更先进的军械火器!”

“陛下!燕王他……他已经不靠我朝廷的钱粮了!他有自己的钱庄,自己的商路!他甚至……比我们还有钱!”

轰!

朱允炆心中最后的侥倖消散。

兵不如人,將不如人,现在连最引以为傲的钱粮,都落了下风!

这仗,还怎么打?

拿什么去打?

“確实……打不过……”

朱允炆失神地跌坐回龙椅上,喃喃自语。

....

当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从皇城侧门悄然驶出,在夜色的掩护下,径直来到了长兴侯耿炳文的府邸。

“陛下!”

闻讯而来德耿炳文连忙跪下行礼。

“耿老將军免礼,快快请起。”朱允炆扶起他,径直走进书房。

“朕……不请自来,还望老將军莫怪。”朱允炆坐下,语气有些低沉:“朝堂上的言语,朕思虑再三,夜不能寐。老將军所言,字字珠璣,如醍醐灌顶。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耿炳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更加担忧。

能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放下身段,深夜私访,可见他心中的焦虑已达何种地步。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匹夫之责,为陛下分忧。”耿炳文拱手道。

朱允炆苦笑一声:“分忧?朕看,是老將军在为朕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將军,朕並非不知兵事的蠢笨之人。只是朱棣,他太像皇爷爷了。那种深沉的城府,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朕寢食难安。压得朕喘不过气来。”

“三千铁骑凿穿数万官军,如入无人之境……他却又递上如此卑微的请罪书!”

耿炳文闻言,心中一凛。

看来陛下並非真的被黄子澄等人蒙蔽,只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陛下圣明。”耿炳文沉声道,“燕王此举,正是兵法中的『示敌以弱』,引诱我等轻敌冒进,而后一击致命。”

朱允炆起身,走到书房的墙壁前。那里掛著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標示著南北双方的势力范围。他的手指从金陵一直划到北平,再到九边重镇。

“老將军,你我君臣,今日不妨推心置腹。朕想听听,若真与燕王朱棣撕破脸皮,我大明朝廷,究竟有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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