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降临

整个山谷，除了金字塔顶端的黑龙教主，便只剩下被玄光笼罩的楚牧还站立著。

那血色阵图散发出的诡异力量同样作用在了楚牧身上，试图操控他体內的血液。

然而悬於他头顶的黄铜古镜垂下的玄光猛地一涨，將大半无形之力隔绝在外。

同时，楚牧体內浑厚的练气后期法力运转，镇压著自身气血的躁动，並未让其失控。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拉扯之力，令体內血液如同小蛇般肆意乱窜，来自身体各处的撕裂痛苦一波波衝击著他的心神。

血色阵图的光芒刺目耀眼。

金字塔顶端的虚空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一道狭长的漆黑裂口凭空出现，仿佛太古荒兽缓缓睁开眼眸。

难以形容的古老、邪恶、妖异的气息如同九渊之息，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吹拂而下。

山谷中翻腾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最根本的召唤。

无数粘稠的血浆脱离地面，化作一道道细密的血线，爭先恐后地朝著那道漆黑裂缝倒灌而入。

原本浓郁的血腥气，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所取代。

楚牧浑身汗毛倒竖。

他的灵觉疯狂示警，仿佛只要多看那裂缝一眼，神魂就会被彻底吸扯进去，万劫不復。

裂缝之后，潜藏著一尊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仅仅是泄露出的些微气息，就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仿佛螻蚁仰望苍天。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强大，或许对方一个无意识的念头，就能將自己彻底抹杀。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之对视分毫。

“恭迎吾主。”

金字塔顶端，黑龙教主虔诚地匍匐在地，朝著那道漆黑裂缝不断叩首，状若疯魔。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充满了原始而狂热的崇拜。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引动著下方血阵的力量。

隨著他祷文的持续，那道不断吞噬血液的裂缝周围，光线开始扭曲。

被吸入裂缝的大量血液並未消失。

它们在裂缝边缘高速旋转、压缩、凝结！

最终，所有血液精华匯聚成一点，化作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晶莹血钻。

这枚血钻通体赤红，剔透得找不出一丝杂质，內部却仿佛包裹著活物心臟，正在有规律地轻轻跳动。

其形状狭长，宛如一颗竖立的妖异眼珠。

血钻凝聚成形，从半空中悠悠飘落，精准地掉入下方叩拜的黑龙教主摊开的手掌中。

黑龙教主捧著血钻，神情愈发狂热。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枚跳动的血色眼珠按向自己的额头眉心。

嗤嗤......

血钻触及皮肤的瞬间，无数纤细如髮的血丝从宝石內部猛地钻出，如同活物般扭动著，深深扎入黑龙教主的血肉、骨骼，直抵脑海深处。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骤然响彻山谷。

黑龙教主浑身剧烈抽搐，猛地向后仰倒，从金字塔顶端翻滚著摔落下去，重重砸在下方的石阶上。

他的身体蜷缩著，如同濒死的虫豸般颤抖不止。

片刻之后，那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

黑龙教主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莫名，仿佛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死寂，看穿了时光长河的源头。又仿佛被凛冽刺骨的杀意充斥，视天地万物如同尘埃草芥。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韵，诡异地融合在同一双眼眸里。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接著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古朴拗口，完全不属於人类语言的音节。

然而这诡异的音节传入楚牧耳中，他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嗬嗬......好弱的身体......”

“可恶的绝天地通......”

“害的吾......只能借用这些污秽不堪的低劣之血作为媒介......使一丝意志降临......”

话音未落，黑龙教主的身躯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涌动。

嗤啦！嗤啦！

一片片致密的漆黑鳞片刺破皮肤，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形猛地拔高，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整个人膨胀了一圈不止。

头颅更是被拉长、变形，口鼻突出，渐渐显露出非人的轮廓。

转眼之间，原本的人类教主，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数丈，遍体黑鳞，臀后生尾，头颅似蛇非蛇，只保留著部分人形轮廓的恐怖怪物。

半人半蛇的怪物扭动著粗壮的脖颈，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再次发出那怪异的嘶吼。

“不过......这点力量也足够了。”

“待吾灭尽此界人类......收集足够祭品，一样可以打破这该死的封印，让吾之本体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