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陛下削弱世家掌控的边军,就是自毁长城。

紧接著,更多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一位御史高举著笏板,满面涨红。

“陛下,边市易开,祸患难料!胡人贪婪狡诈,今许其入驛交易,明日便得寸进尺,轻则烧杀劫掠,重则勾结內应!前朝蕃商之乱,史不绝书!望陛下三思!”

卢璘听后,更是嗤之以鼻。

这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角度了,才想到用“华夷之辨”的民族大义来压人?

户部的一名官员也跟著站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本帐簿。

“陛下,西北乾旱少水,建驛开仓耗资巨大!据臣粗略估算,至少需要白银百万两!倘若仓廩无水储粮,驛道无商通行,岂非徒耗国库?与其如此,不如先拨银修水利,再议商路!”

总结一句话,劳民伤財。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只剩下世家派系官员们的声討。

各种理由,各种角度,听得昭寧帝耳朵嗡嗡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內阁大学士的队列中走出。

正是排名第三的阁老陈端。

他一出列,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陈端对著龙椅躬身一礼,姿態从容。

“老臣以为,此策干係重大,牵一髮而动全身,不妨交由六部合议,详细斟酌,徐徐图之。”

站在队列前方的柳拱,听到徐徐图之四个字,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徐徐图之。

说到底还不是拖字诀。

什么六部合议,不过是把奏摺拖进无休止的官僚流程之中。

六部之中,大半都在世家的掌控之下,只要奏摺落到他们手里,有的是办法让它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拖,就是他们的真实意图。

“养驛之策:商贾过驛,需缴纳『护商税』,其值为货物总值的百抽之二,缴纳后,由驛站护商营確保其在辖区內,免遭匪盗劫掠。”

“胡汉互市所得,三成归驛站自用,以作养兵、修路之资。七成上缴国库。”

这是奏摺上关於驛站粮仓之设的內容。

也是世家派系官员如此激烈反对的真正原因。

护商税,护商营。

这等於是在边军之外,另立一支由朝廷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

直接架空了世家大族对边境后勤、商贸乃至军需的控制权。

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不急才怪。

但柳拱很清楚,急也没用。

璘哥儿这封奏摺,是阳谋。

是一份实实在在,能充盈国库,能增强国力,能惠及边疆百姓的实策。

任何一个有为之君,都绝不可能拒绝。

他们越是反对,越是显得他们心虚,越是显得他们只顾私利,不顾国家。

柳拱清楚,世家派系官员也心知肚明,知道自己反驳的理由站不住脚。

可世家派系官员消停了,不代表朝堂就此安寧。

还没等支持新政的官员站出来附议,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宗室的队列中冲了出来。

正是恆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太祖定鼎之时,曾有明训:『驛传仅司递送,不可兼掌兵权』!今驛卒编练成军,屯丁持械防边,岂非变相设置『私兵』?此例一开,则天下驛站皆可效仿!倘若边將贪权,效仿安史旧事,则祸不远矣!”

卢璘静立在百官队伍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祖宗家法?

说得好听。

无非是想用太祖规矩,来给新政扣上一顶“违背开国法度”的大帽子,藉此动摇陛下的执政根基。

所谓的私兵之说,更是诛心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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