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审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昌明给了你什么承诺?”
“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替他扛?”
庞建军眼皮耷拉著,仿佛睡著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当公安局长,手底下没点黑钱,镇不住场子。”
“是我贪心,是我瞎了眼,跟任何人没关係。”
“没关係?”
旁边一位年轻的记录员忍不住了,把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这些会所的帐单,你一个人消费得起?”
“你儿子在国外留学的钱,你老婆一身的名牌,都是你那点死工资变的?”
庞建军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照片,居然嘿嘿笑了两声。
“我当了这么多年局长,几个老板朋友都没有?”
“他们逢年过节送点礼,孝敬一下不正常吗?”
“我帮他们摆平过一些小麻烦,他们出点血,天经地义。”
他把所有问题都往个人作风和灰色收入上引。
一旦问到关键的资金来源,特別是和刘茂才主管的城建项目有关的款项,他就立刻摇头。
“不清楚。”
“没印象。”
“都是下面人办的,我不过问具体细节。”
至於宋昌明,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红线。
“宋市长?”
“他是领导,我是下属,除了工作匯报,私下没交情。”
审讯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棘手。
这傢伙是铁了心要当一颗弃子,把所有的雷都自己扛了。
他很清楚,自己犯的事,拉上一个宋昌明是死,不拉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卖宋昌明一个天大的人情。
万一,宋昌明能侥倖过关,说不定还能念著他的忠诚,照顾一下他的老婆孩子。
……
消息通过加密渠道,传到了宋昌明耳朵里。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庞建军,关键时刻还真没掉链子。
他顶住了。
只要庞建军不鬆口,纪委那边就没有直接证据能把他和那些骯脏事捆绑在一起。
宋昌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內部电话,拨了几个號码。
“老周啊,最近市里有些风言风语,你作为宣传部门的同志要有清醒的认识嘛。”
“庞建军的问题是个人问题,是他自己腐化墮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个案,就否定整个政法队伍的成绩,更不能搞扩大化影响班子的稳定和团结嘛。”
“对,斗爭要有底线,不能伤及无辜,要以滨海的发展大局为重……”
几个电话打出去,他没有直接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却巧妙地设定了舆论的调子。
他要把火圈起来,把庞建军案死死地框定在“个人贪腐”的范围里。
接著,他拨通了刘茂才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刘茂才惊惶的声音:“宋……宋市长……”
“慌什么!”
宋昌明低声呵斥,“天还没塌下来!”
刘茂才在那头打了个哆嗦。
“按我说的做。”
宋昌明的语速不快,“把你手里的东西清理乾净。”
“一根毛都不要留下。”
“所有帐,所有合同,所有签过字的文件,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有那些拿了好处的商人,跟他们通个气结成同盟。”
“谁要是敢乱说话,就让他们想想自己的下场。”
“庞建军能顶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们必须在他顶著的这段时间里,把所有尾巴都扫乾净!”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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