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在回家的路上,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轰。
林昭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仿佛能看到下午会议室里,听到他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怎么会……“意外?”
林昭远的声音乾涩。
“初步调查,货车司机涉嫌疲劳驾驶,肇事后逃逸。”
“人,还没抓到。”
疲劳驾驶?
疲劳驾驶会不减速,不剎车,直直撞向市委秘书长的座驾?
林昭远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陈东。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陈睡了没?”
“没呢书记,正琢磨今天会上的事,妈的,真他娘的过癮!”
“高育良这老小子转性了?”
陈东的声音透著兴奋。
林昭远沉默了。
“书记?怎么不说话?”
“高育良没了。”
“……啥玩意儿?”
“书记你別开玩笑,这一点不好笑。”
“车祸,一个小时前。”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陈东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草!”
“他们怎么敢?!”
……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市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整个大院的气氛都变了。
人们走路都低著头,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交匯时,又飞快错开。
宋昌明出现在办公室,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肃穆。
“高育良同志的牺牲是市委的损失,是滨海市的损失。”
“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一定要配合警方,查明真相告慰逝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紧锁,声音沉痛。
可当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匆匆行走的人群,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是没有过片刻的惊愕。
当他昨天深夜接到电话时,第一反应是,谁干的?
动作这么快?
这么糙?
这不像那几位老伙计的风格。
杀人,太低级了。
把人送进去,让他身败名裂,那才是艺术。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一颗不合时宜的棋子,自己从棋盘上被清出去了。
省了不少手脚。
至於林昭远会怎么想……
他会愤怒,会警惕,但那又如何?
没有证据。
一场被官方定性为“意外”的车祸,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宋昌明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心思却飘远了。
老高,你糊涂了一辈子,临老了,想当个明白人?
可惜啊。
这世道,有时候当个明白人,死得最快。
……
高育良的追悼会,在市殯仪馆举行。
林昭远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大厅里,哀乐低回。
高育良的黑白遗像掛在正中,照片上的他,还很年轻,戴著眼镜,眼神里有光,透著一股书卷气。
林昭远看著那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高育良年轻时,是不是也曾怀揣著理想,想要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人民,做一点实事。
他走上台。
没有拿稿子。
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沉痛悼念高育良同志。”
“我和高育良同志共事的时间不长,对他的了解或许不如在座的很多老同志。”
“在我眼中他是一位复杂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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