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知道大势已去,放弃抵抗了吧?”
“再蹦躂也没用了。”
林昭远慢慢转过身。
办公室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不。”
“这不是他。”
“这不正常。”
话音刚落,林昭远办公室那部红色电话机响了。
林昭远拿起话筒,没说话。
电话那头,声音平静,没有情绪。
“昭远同志材料收到了。中央很重视。”
“初步意见是现有证据构成了链条,但不够坚固。”
“核心环节比如主观故意,比如直接指令,目前依靠的是刘茂才这些人的口供。”
“人证是会变的。”
“特別是那块地的估值差异文件,单一来源。”
“那位提供材料的老同志,联繫不上。”
“这个点的证明力很单薄。”
“上面的意思是要办成铁案。无可辩驳的铁案。”
“建议补充侦查。”
“你们在第一线要注意方式方法,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电话掛了。
嘟嘟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林昭远把话筒放回原位,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书记?”
陈东问。
“京城来的意见。”
林昭远说,“他们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风险。”
“让我们,补充侦查。”
陈东不解:“证据还不够?”
“够了。”
林昭远看向窗外,雨好像下大了,“但不够死。”
……
第二天,滨海市的天气放晴。
但官场的气氛,比下雨天还要压抑。
一则重磅消息,通过市档案馆、国资委的官方网站,迅速传遍了全市的每一个角落。
《关於滨海市国企改制歷史决策过程的梳理与公开》。
宋昌明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这些文件是一堵墙,一堵用程序合规和集体决策砌起来的墙。
高振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全是火气。
“老林!你看了吗?”
“他妈的,宋昌明这手太脏了!”
“我正在看。”
林昭远的电脑屏幕上,就是那些公开的文件。
一份会议纪要。
关於那块关键地皮的处置。
参会人员名单,一长串。
宋昌明排在中间。
会议结论:经与会同志集体討论,一致同意专家组的资產评估意见,並按程序进行后续转让工作。
没有一个字,提到他宋昌明个人的决定。
他的签名,淹没在一堆签名里。
“他把责任稀释了!”
高振在那头说,“他把自己从主犯,摘成了从犯,不,他甚至想把自己摘成一个毫不知情的参与者!”
“集体决策,法不责眾。”
“这是阳谋。”
“我们怎么办?发个声明反驳他?”
“不。”
林昭远滑动滑鼠,看著下一份文件,“他现在巴不得我们跳出来。”
“我们一说话,就从纪律审查变成了私人恩怨。
“我们就落了下乘。”
“那我们就看著他演?”
高振不甘心。
“他不是在演。”
林昭远说,“他是在告诉我们牌桌上的规矩,他比我们懂。”
他也是在告诉京城。
我宋昌明,是按规矩办事的。
你们查我,也要按规矩来。
林昭远关掉网页。
屏幕变黑,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叫钱建国的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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