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內容很简单:“宋市长,事已办妥,请放心。”
整个技术支队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环环相扣的罪证惊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什么疏忽,也不是什么违规操作。
这是一场由最高权力者亲自导演的、针对国有资產的围猎。
赵东来看著屏幕,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深夜,一个看不见的手,將数亿国有资產,化为了某些人的囊中之物。
他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电话,拨给了林昭远。
“林书记。”
“我们……挖到龙骨了。”
……
林昭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高振连夜送来的报告摘要。
左边,是那份来自宋办的备忘录复印件。
中间,是诚信所数据修改前后的对比表格。
右边,是刘茂才的最新供述,详细交代了他是如何接到宋昌明暗示,並亲自或授意下属去执行这一切的。
三者,如同一组完美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备忘录是主观故意。
数据修改是具体操作。
刘茂才的供述是人证。
再加上之前专案组掌握的,那些被侵吞的国企资產,最终流入了与宋昌明亲属在境外註册的公司帐户的资金流向记录……
证据链,彻底闭合。
一根绳索,已经编织完成,牢牢套在了宋昌明的脖子上,並且每一股绳丝,都是他自己亲手递过来的。
林昭远看著这些文件,脑海里却浮现出老县长陈艷兵的脸。
他记得陈艷兵当年为了保住联合化工那块地,不被贱卖搞房地產,熬了多少个通宵,做了多少份保全方案。
可最后,他突然离世,一切都变了。
原来,不是什么市场规律,不是什么时代洪流。
只是一只贪婪的手,在背后推了一把。
林昭远拿起那份备忘录复印件,站起身。
该去见见宋市长了。
这一次,不是下级向上级匯报工作。
是为了一段被尘封的歷史,做一个了结。
……
市长办公室。
宋昌明正在用一块专门的丝绸擦拭著他的紫砂茶壶,动作从容。
看到林昭远推门进来,他甚至没有抬头。
“昭远同志,有什么急事吗?”
“不知道要先让秘书通报一声?”
林昭远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將手里的几张a4纸,轻轻放在了那把名贵的紫砂壶旁边。
宋昌明抬起头,目光落在纸上。
当他看到宋办阅那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看到那个自己写下的估值区间,看到那个只属於他和刘茂才的秘密联络號码时……
他擦拭茶壶的那块丝绸,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这……这是什么?”
“偽造的吧?”
林昭远依旧平静地看著他。
“宋市长,赵东来在西郊筒子楼402室,找到了您的诺亚方舟。”
“技术部门从十几年前的3.5英寸磁碟里,恢復了诚信所的所有后台数据,包括您的指示下达后,他们是如何连夜修改评估报告的全部操作日誌。”
“刘茂才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很后悔说对不起滨海,对不起那些下岗的工人。”
林昭远每说一句,宋昌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地方……你们怎么会找到那个地方……”
那是他最后的堡垒,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他一直认为,只要那些东西在,他就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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