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林昭远,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信访局长,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
事情並不复杂。
三年前,老城区改造,他们家的老房子被拆。
按照当初拆迁办口头承诺的“最优补偿方案”,他们本该拿到一笔可观的补偿款,外加一套大户型的安置房。
可等到协议签完,房子拆了,最后到手的补偿款却缩水了近三成,安置房也从承诺的一百二十平,变成了八十五平。
他们去找当初的拆迁队长,队长两手一摊,说一切按合同办。
他们拿出合同,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里,藏著好几个不起眼的文字陷阱。
老两口不识几个字,当初人家指哪儿,他们就按哪儿的手印。
从此,他们便走上了漫长的上访之路。
从街道办,到政府,再到市信访局。
皮球被踢来踢去,得到的答覆永远是研究研究、“正在协调”、“请相信政府”。
三年了,问题依旧是问题。
赵大爷讲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数度哽咽,一旁的孙大妈则一直在默默流泪。
整个过程,林昭远没有打断一次。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在老人的敘述停顿时,才会追问一两个细节。
“大爷,您说当时那个拆迁队长叫什么名字?”
“合同原件还在您手里吗?”
“区里住建局的答覆文件,您带了吗?”
他的问题,全都问在关键点上。
每问一个,都让一旁的信访局长陈刚的心,往下沉一分。
这些细节,本该是信访局早就调查清楚的。
可他们……只是把案子作为一个老大难,层层上报,却从未真正下沉去解决。
等到老夫妇把所有苦水都倒完,情绪也渐渐平復下来。
林昭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人家,你们的情况我听明白了。”
“首先,我代表市委、政府,向你们道歉。”
“让你们为了本该属於自己的合法权益奔波了三年,受了这么多委屈,这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一句话,让老夫妇俩瞬间愣住了。
他们上访三年,听过呵斥,听过敷衍,听过推諉,却从没听过一个“官”,如此郑重地向他们道歉。
孙大妈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书记,您……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赵大爷也有些手足无措。
林昭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政策有政策的框架,白纸黑字的合同也有法律效力。”
“这一点,我们必须尊重。但是!”
“群眾的合理诉求也必须得到解决!”
“合同里有陷阱,是不是欺诈?”
“口头承诺算不算数?”
“这些都需要重新甄別。”
“我们不能让老百姓因为相信政府反而吃了亏!”
他转向一旁的陈刚,脸色严肃起来。
“陈局长。”
“在,书记!”
陈刚一个激灵,立刻站直。
“这样由你信访局牵头,立刻成立一个专项覆核小组。”
林昭远下达指令,“住建局、法制办的同志也必须加入!这个小组,规格要高,权力要实!”
陈刚的后背几乎是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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