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喝了一口啤酒,声音有些低。
“破浪计划摊子铺得太大了。”
“几百个亿的投资,几十万人的饭碗,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著。”
“我天天晚上睡不著就怕哪个环节没考虑到,哪个数据算错了影响了大局。”
林昭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静静地看著远方的城市夜景,也喝了一口酒。
“怕就对了。”
“不怕那是傻子。”
“怕说明你心里装著事,装著责任。”
“但你也要记住,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市委这个班子不是我林昭远一个人的。”
“有你,有老马,有赵东来有一大批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
“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楼下万家灯火,“有他们。”
“有滨海几百万老百姓的期盼。”
“只要我们做的事是为他们好,是出於公心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昭远收回手,目光又投向了远方,声音低沉了一些。
“宋昌明的教训离我们不远。”
“他为什么会倒?”
“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也不是因为他没机会。”
“根子上是他把自己的利益,和他那个小圈子的利益放在了滨海的发展和人民的前面。”
“当权力只为少数人服务的时候离倒台也就不远了。”
“我们绝不能走上那条路。”
陈东没再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和林昭远的碰了一下。
……
从陈东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回到冷清的住处,林昭远打开灯,脱下外套,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他正准备起身去洗漱,却看到茶几上放著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吴元勤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
他走过去,看到快递单上寄件人的名字:姜若云。
地址是临江市委。
林昭远找来剪刀,划开胶带。
箱子里,是几样用真空袋包装好的临江特產,酱鸭,熏鱼,还有一包笋乾。
都是他以前在临江时,李秀华常给他做的。
特產下面,是一本书。
书名是《城市更新与治理的底层逻辑》。
林昭远拿起书,一张淡蓝色的便签,从书里滑落。
他弯腰捡起。
上面的字跡,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知你劳心劳力,聊寄家乡风味与閒书一本,望能稍解疲乏。”
“临江亦在破浪前行共勉。”
林昭远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
那头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刚结束工作的沙哑。
“东西收到了,谢谢。”
林昭远的声音很柔和。
“书我会认真看。”
“嗯。”
姜若云应了一声。
“你也多保重。”
“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无谓的寒暄。
电话掛断。
林昭远看著手里的书和那张便签,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姜若-云,此刻或许也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眺望著临江的夜色,思考著那座城市的未来。
两个不同城市的主政者,在各自的战场上衝锋,却又在精神上彼此支撑。
许久,林昭远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翻开那本崭新的书,在空白的扉页上,拿起笔,郑重地写下一行字:“与君共勉,不忘初心,不负人民。”
写完,他合上书,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和那张淡蓝色的便签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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