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省发改委副厅长当先下车,他五十岁上下,不苟言笑。
他身后跟著的,正是高技术產业处的赵处长。
林昭远和市委书记姜若云一同迎了上去。
简单的寒暄后,没有过多的客套,钱厅长直入主题。
“林市长,听小赵说,你们临江在半导体產业上搞了个不走寻常路?”
林昭远笑了笑:“钱厅长,我们也是摸著石头过河。”
“临江基础薄,家底弱,走寻常路,怕是连別人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哦?”
“那就带我们看看,你们这石头,摸得怎么样了。”
钱厅长一摆手,示意开始。
第一站,就是启明新材。
乾净的超净车间,穿著白色无尘服的研发人员,自动化运转的產线上,一瓶瓶贴著复杂化学分子式的试剂被封装打包。
启明新材的老总,激动得脸颊通红,对著ppt讲得口沫横飞。
钱厅长听得认真,时不时打断,问几个专业的问题。
“你们的氟化氢提纯度能到多少个n?”
“下游客户的验证周期一般多长?良率反馈如何?”
技术老总对答如流,显然是真懂。
林昭远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观察著。
他看到,当听到启明新材的產品成功替代了某款日本进口產品,並且成本下降了30%时,钱厅长一直紧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考察结束,座谈会。
气氛比在车间里要严肃得多。
常规的匯报走完过场,钱厅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林昭远。
“林市长,匯报和现场我都看了,有些想法。”
“临江的思路很大胆,也有趣。”
“在当前全国各地都一窝蜂追逐先进位程、高端晶片的时候,你们选择俯下身子,去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边角料也就是你们说的专精特新。”
“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们引导企业放弃追逐主流技术,全力投入到这些细分的领域有没有考虑过可能带来的市场风险和机会成本?”
“万一这个细分市场的技术路线突然变了呢?”
“万一国际巨头用价格战把你们扼杀在摇篮里呢?”
“或者你们辛辛苦苦培育的市场最后发现只是一个天花板很低的小池塘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昭远身上。
连姜若云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个问题,不好答。
答得虚了,显得没水平。
答得太实,又可能暴露底牌,留下话柄。
林昭远却很从容。
“钱厅长,您问到点子上了。”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市委市政府在制定这个政策时,反覆推演和论证的核心。”
“我的回答可能不那么高大上,但都是我们的真心话。”
“首先从全球產业分工来看,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不可能在所有领域都做到世界第一。”
“一个金字塔,塔尖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其次从临江的產业基础来看。”
“我们有还不错的化工基础,有一批在特定材料领域深耕了十年、二十年的老工程师。”
“让我们去跟沪市、京城抢顶尖的ic设计人才,我们抢不过。”
“但让我们在现有的基础上去做精做深,我们有底气。”
“这叫在自己的战场上,打自己擅长的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国家供应链安全的角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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