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季绕一番言语,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顿时引起了殿內,那些原本沉默不语的大臣,接连的口诛笔伐。

“大王,冯季绕心怀不轨,此举乃是顛覆社稷,动摇国本之法,大王该夷他冯季绕三族!”

“大王,冯季绕妖顏惑主,其罪当诛”

“大王——”

“大王——”

此时此刻,“燕王”张勋没有觉得满堂文武忠心爱国,他只觉得这些人吵闹。

“闭嘴!”

“嘭!”

“燕王”张勋砸碎了一枚名贵的琉璃盏,勃然大怒道。

“寡人叫你们闭嘴!”

整个大殿肃然一静,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境地。

“冯卿,你仔细说说这两策。”

“诺!”

冯季绕抬起头,不受一些人撇过来的视野干扰。

“首先称臣,臣知晓此策有辱大王威名,但当年大雍太祖高皇帝还尚有喝尿之辱,大王日后若是东山再起,何愁不能有报仇雪恨之时机呢?”

“论安王同意与否,只要能缓气来,我燕国就还有机会。”

“迁都同样如此,眼下的王都距离对方的兵峰实在是太近了,以骑兵的速度,一两日便可到达此地,大王,靠著王都这一万余士卒,我等可否能抵得过动则灭国的安王虎狼之师?”

“燕王”张勋顿时不说话了。

若是之前还有些幻想,但当三万精锐在乾寧城附近被围,被阻击,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后,无论是他,还是满朝文武,几乎都放弃了正面硬抗安王的打算。

冯季绕则是趁热打铁,大声说道:“迁都是以地域换时间之策,眼下大王立即启程,带著大军和各大臣去章义府,到时候,不仅可以更快和东路军匯合,还可以利用章义府的山地地形布置防线,集合所有的力量以安王决一死战!”

当然了,能不战最好还是不战,不然,他也不会提出向安王称臣的事宜了。

决一死战什么的,那是不可为的情况下,最坏的打算了。

“燕王”张勋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称臣之事,就交给冯卿你去办,至於迁都,世子?”

“父王,儿臣在!”

“寡只有个要求,轻车简,算了,寡骑马先!”

张显:“—”

对於眼下的“燕国”来说,称臣是头等大事,冯季绕將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降表”拿出来,以及世子张显拿来的“信物”,交给了“燕国”素有“舌辩”之称毛瞬,让他作为使带人马不停蹄的南下苍州。

一行人不敢耽搁,仓促南下。

但人还没跑出一百里,便遇到了安王手下的斥候。

“使者团”当即全军覆没。

消息来到了大军之中的八郎这里。

哪怕知晓主公大概率不会答应,但这种事情,属下私自做主不太好,因此,八郎一边命令大军继续行军,他自己也没管使者团,而是抓著“偽燕”的使者毛瞬,亲自骑著乌雅带他回了永定城。

乌雅的速度何其之快,哪怕速度比不上绝影,但那也是日行一千公里,夜行八百公里的主儿,数百里的距离,不到一上午就到了。

永定城內,毛瞬吐的脸色惨白。

但当他看到了坐在大殿之內,那位市井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安王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位就是身高九尺、体貌修伟、到拽九牛、力拔山兮、单手擎梁、力能扛鼎、杀人盈野、千军易辟的安王?

“嗯?”

旁边的八郎眯著眼睛,手中的天神破城戟微微转动,顿时有恐怖的杀气瀰漫而来。

毛瞬被杀气所摄,身体一个激灵,顿时回神。

他当即跪在了地上。

“下国臣瞬,参见上国安王陛下!”

说著,毛瞬还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隨后,这才拿出宝箱里的“降表”和“信物”,神色恭敬至极的举起。

旁边的八郎接过“降表”和“信物”,然后俯身上前,將东西放置在了大殿內,主公面前的案桌上。

陈珂理都没理,继续批改著条陈。

直到一刻钟后,毛瞬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陈珂这才顿笔,看了一眼所谓的“降表”和“信物”。

“信物”是玉质的“燕王大印”,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宽,重量也是不轻的。

它象徵著移交权力。

下方还有抚州的舆图,以及一些简易的户籍册,里面標註著疆域、城池和人口数量等数据。

至於“降表”,措辞极其谦卑,那位“燕王”表明了自己为臣的身份,还表明了“愿奉正朔”,也就是改用宗主国的历法,里面还包含了“岁岁纳贡”“永世称臣”等內容。

比如每年纳贡五百万两白银或抵用的粮食和布匹。

当然,他大概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

至於下边,还有对方愿意派遣“王室成员”,也就是送质子来苍州,嗯,此人竟然是张恆!

二者之间也是认识的,张恆甚至还请他去过松山妙月庵的姑子別院。

眼下再次看到这个名字,那真是恍如隔世。

陈珂摇了摇头,这才对八郎说道。

“八郎,去做你应该去该做的事情吧。”

八郎躬身一礼,毫不意外这种回应。

“诺!”

但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毛瞬听了,却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安王明显是不受,他这是要继续进攻“燕国”吗?

陈珂没有搭理他,让他继续跪在大殿里,到也没有放人的意思。

而走出大殿的八郎並没有立刻离开永定城,他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即吩咐一人,给安北镇的大郎传信,让其在短时间內,搜罗一批能工巧,匠缝製一件特殊的龙袍!

“天凉了,主公也该加件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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