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名哪怕身穿鎧甲,却依然难掩丰韵的女將从北门纵马而来。
“將军,將军,女的!”
钱正业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收一收。”
李天德嫌弃的看著他:“而且,你再看看。”
果然,那女將四处扫视了一眼,最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头巾,然后用力繫到了头上。
虽然没有看到字,但用屁股想都知晓,上面一定是“安东”二字。
钱正业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缩回了垛口之內。
“又有人来了?”
另一侧城墙上有人大喊著,片刻之后,一队骑兵风尘僕僕的跑了过来。
“阎帅,咳咳,找不到了!”
石宝捂了捂嘴巴,还扇了扇附近升起的尘灰。
“带头巾,快,城內別误击了自己人,到时候,小心你们的皮!”
阎秀青倒不是怕永春军误伤了安东军,而是怕他们认错了人,攻击了不熟悉的安东军,从而被对方一马槊穿成死。
毕竟,也算是交过手的了,一个衝锋死伤数千精锐边军的战斗力,眼下的永春军大概最清楚这只安东军到底有多么变態。
到时候,刚刚投诚就被“友军”误杀和反误杀,那特么也太惨了。
“袁士奇,后边的步卒都交代好了吗?”
袁士奇听了点点头。
“將军你看!”
他在马背上叉开腿,露出了风吹襠凉的现状。
为了搞临时搞一批头巾,眼下的永春军不说人人“空襠”上阵也差不多了。
毕竟,人家安东军是早有准备,而永春军却没有,只能用襠下的“絝”撕扯下来作头巾,然后用烧好的木炭歪歪扭扭的写下“安东”二字。
“我不看!”
阎秀青脸色铁青。
空襠有什么好看的!
“注意之前交代的友军,其它的杀杀杀,尤其是顾承泽,吾誓杀之!”
“驾~”
见这数百骑纵马冲入城內,城墙上的垛口后边露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將军,这伙儿人也是安东军?”
“应该是吧?”
李天德摩挲著下巴,他总觉得刚才说话那人,身影和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见过。
钱正业趁机贴了过来。
“可是,我刚才听到了,他们好像说,要誓杀顾帅?”
“嗯?顾帅惹到安东军了?”
李天德听后,突然瞪大了眸子,然后指挥手下:“寧武不能呆了,快,趁著北门空虚,我们赶紧跑!
“啊?要跑?”
“再不跑,你就只能赶投胎的马车了!”
钱正业:“——”
一行人正装待发,至少有上千人,在游击將军李天德带领下,趁著黑夜从北门逃窜而出。
但半路上,他们竟然遇到了急行军的永春大部队。
“快熄灭火把!”
李天德也发现了对方,毕竟,黑夜里,这么多人行军目標实在是太大了,光动静都不小。
“將军,有大量的敌军!”
“敌你娘啊!”李天德眯了眯眸子,喃喃道:“说不定是安东军的后续部曲,嗯,传我將令,撕下襠下之絝,做成头巾,上书安东二字,记住,此刻我们就是安东军!”
钱正业顿时拍著马屁道。
“將军妙计安我军!”
还能听到队伍里的吵闹声。
“我的絝,你抢毛!”
“我不会写字啊?”
“隨便画画得了!”
“用啥画?”
“尿泼尿,和点泥水,就这么著吧!”
“——”
不久后,双方前线斥候率先相遇。
对方领头的头上果然带著头巾,上书“安东”二字。
一番通报,双方主將纵马而来,“咦?”
张仕贞还有些惊讶,甚至冲李天德拱了拱手道:“诸位隶属安东军何部?”
当然,刚投靠过来,张仕贞也不知晓安东军各部曲隶属。
但李天德听了,却灵机一动,他还记得之前那安东军的將领说过,驍骑军是友军。
“我们是驍骑军的!”
“原来如此!”
张仕贞再次拱了拱手,驍骑军他是知晓的,毕竟之前通报过。
“诸位是迷了路吗?寧武在南边!”
“我们——”
李天德其实想编个藉口的,比如执行特殊任务,或者前去追敌什么的,但对方显然不是傻子,因为对方的前军,竟隱隱有包抄之势,只因忌惮头上那歪歪扭扭的“安东”二字,不明真假,这才没敢露出敌意。
想到这里,李天德只能拱手问道。
“將军如何称呼?”
“在下张仕贞!”
“张將军,不如同行,一起去寧武,半路也有个照应如何?”
张仕贞惊疑不定的看了他一眼,最终笑了笑。
“好!”
就这样,刚刚跑出数里之外的李天德部,又特么回到了寧武。
武寧北门,望著几乎空荡荡的城墙,互相表了真实名讳的二人对视了一眼。
“李將军,你部要攻何处?”
“城墙!”
“好,我部来助你!”
反正永春军又没有既定的战术部署,还不如隨著这支疑似“友军”的存在,先拿下看似软柿子的城墙再说。
两部当即顺著马道和城墙,朝著喊杀声最为激烈的区域杀去。
不久后,当脸色阴沉,不断指挥部曲收缩防线的冯季才,看到远处有敌人援军杀来之时,顺著火光,他好像看到了一名冲在最前方,杀的十分起劲的熟人。
“那个,那个杀的正起劲的那个,是不是我军的游击將军李天德?”
哪怕有火光照明,昏暗中也是看不太清楚,毕竟是乱军之中。
但亲卫眯了眯眸子,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李將军是不是疯了?他怎么在杀自己人?”
冯季才听了忍不住冷笑。
“他不是疯了,他是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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