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圈的,算是可以信赖的人,其余没画的,全都抓起来先!”

“诺!”

几名边军大將当即拿走名单,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其余人倒是没离开,因为都在互相监督著对方,这个时候,谁敢擅自脱离眾人,那怕是会成为眾矢之的的。

没过多久,永春城內出现了纷乱,隱约还能听到喊叫声,以及喊杀声。

眾人波澜不惊,直到风雪稍止,城內的乱象似乎才稍稍止息。

不多时,一名下半身沾染了鲜血的大將握著跨刀走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护军,人都已经抓了,只有郭正豪、成元白、柴兴朝、柴兴升等人率部反抗,眼下已经被末將就地正法!”

“嗯。”

封开诚点了点头。

毕竟,永春城內,眼下老阎的铁桿亲信被副帅带走了一批,然后他自己又带走了一些人去北定关赴宴,留在城里的本就不多,且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意见。

事实上,这四人敢率部反抗,还超乎了封开诚的预料,他还未想到,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人和老阎一条心?

“不是,你是不是没和他们说我们要做什么?”

“啊?”

那边关大將摘下头盔挠了挠头:“譁变这种事情,是能说的吗?”

旁边有人嘆气。

“我们这不是譁变,是归於正统!”

“不还是一样吗?”

“得了,赶紧的,先別管了,收拾收拾,时间到了,人就要来了!”

命人组织好军队,一行人赶紧来到了永春南门,然后佇立在两旁,等待著约定好的大军来接收。

果然,没过多久,一行人在风雪中快速行军而来,隱约还能听到外围有骑兵纵横驰骋的声响。

“来了!”

双方前哨相互通报了下状况,以免引起误会,隨后,大量永春军走出城池,將兵器和鎧甲扔作一团,以免引起对面这支军队的敌意。

“老封!”

一名骑士老远便喊了一句。

封开诚眯了眯眸子,仔细辨认了下:“呦,副帅?”

他真的没有想到,此次来接手他们永春军的,竟然是阎秀青。

虽然双方早就暗中商量好了,但封开诚也没想到阎秀青在安东军混的这么开,毕竟接收边军这种大事,怎么看也得派遣一员安东军的嫡系大將啊!

刚刚投靠过去的阎秀青都能主持这种级別的大事了?

了不得啊!

阎秀青翻身下马,身后还跟著袁士奇和张仕贞,这两支分別还不到半个月的永春军,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聚首,眾人皆是感到有些世事无常。

“张青!”

张仕贞上前,给了自己本家一个拳头,后者同样不服气的还了一个。

疼的张仕贞齜牙咧嘴。

游击將军张青见了,有些奇怪,心想这本家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啊?

他直接问:“你手咋地了?”

张仕贞伸出了一只手,炫耀般地咧嘴笑道:“寧武之战,我带人冲抚州军控制的城墙,伤了手臂,眼下还没好利索!”

“狗日的!”

张青明白了,这货在显摆,显摆他揍过抚州军唄。

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永春军和抚州军都不怎么对付,后来因为粮食里掺了沙子的事情,又闹出了一些摩擦,导致永春军对抚州军的意见很大,很多人都想要干一下抚州军,可惜,如今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因为抚州军已经被安王彻底剿灭了!

不过,有一点好在,这次两军接洽,因为接收永春军的都是熟人,许多甚至就是曾经生死兄弟,这让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永春士卒顿时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要知晓,哪怕是之前有上层弹压,他们对於將武器和盔甲脱掉这种投靠方式还是有牴触的,因为到时候生死繫於对方之手,谁知晓对方会不会趁机杀人,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但换成了“自己人”,接受度就大不一样了,甚至搞得原本严肃的投靠仪式,都变成了打屁吹牛敘旧的“茶话会”了。

什么我在寧武之战多牛逼,从城北杀到城西,又从城西杀到城东的傢伙比比皆是。

听著周边的欢声笑语,披著厚重披风的阎秀青回头,看了一眼隱没在远处风雪之中的虎賁重骑。

“大恩不言谢啊!”

毕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作为刚刚投靠了安东军不足半个月的降將,对方竟然给了他阎秀青这么大的一个体面!

嗯,怪不得石宝都要为安东军赴汤蹈火了。

他阎秀青现在就想为安东军赴汤蹈火啊!

“啊嚏————”

黑水北岸中段,阎秀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感受到刺骨的寒风,他不得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鬼天气,一个月前还让人大汗淋漓,一个月后就变得寒风刺骨了,真是说变就变!”

此时,阎秀成还不知道,他刚刚离开永春城不久,他亲弟弟就伙同他的亲信大將封开诚发动了兵变,控制了整个永春城,然后献给了安东军。

嗯,一不小心就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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