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咄咄————”
阿里咄咄纵马上前,拍了拍阿里木黎的肩膀。
“阿里部只能交给你了,保护好它!”
说罢,阿里咄咄加紧马腹,带著传令兵迅速钻入漫天风雪之中。
只有阿里木黎坐在马背,看著那道消息的身影出神。
在草原上,阿里部落只是无数小部落的一个缩影,他们不像那些大部落一样兵强马壮,可以主动集结重兵去打关隘强行南下。
就算是跟著大部落,往往也是冲在前边,伤亡最惨重的那一批人。
而哪怕取得胜利,也是对方率先“吃肉”,他们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充当僕从军“喝汤”,有些时候,大部落贪得无厌,甚至还会將他们的“汤”也喝掉,只让他们舔一舔碗底。
小部落的敌人不止是生存,有时候还要面临大部落的欺压和盘剥!
“啊啊啊————”
阿里木黎大吼了一声。
当天,阿里咄咄带著一千人阿里勇士离开了阿里部的营地,一路朝著北定关的方向奔驰而去。
入夜后,一群骑兵却悄然而至,突袭了防御空虚的阿里部!
廝杀声响彻夜空!
从帐篷內慌忙衝出的阿里木黎模样精瘦,脸颊凹陷,他紧紧握著马刀,跑到马厩,解开韁绳翻身上马与夜袭的敌人衝杀。
火光中,阿里木黎砍死几人后,安妮装扮和廝杀习惯认出了这队骑兵的身份。
“骨力延部?”
这是同样棲息在附近的一个部落,规模要比阿里部大的多,至少是他们数倍的体量,且往日里,两部素有仇怨,称之为世仇都不为过。
如今阿里部变得如此弱小,“骨力延部”功不可没!
“骨力延驮,阿里咄咄去了大可汗的王帐,你敢趁机进犯我阿里部,不怕大可汗的雷霆之怒吗?”
阿里木黎的声音在黑夜中迴荡。
但回应阿里木黎的並不是骨力延驮的声音,而是撕破夜空的冷箭。
“嗖嗖!”
两只箭矢一前一后,一支射中脖子,一支射中胸口。
是草原的射鵰手。
阿里木黎瞪大眼睛,捂著胸口,又试图捂著脖子,但最终还是摔落马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廝杀仍在持续,可阿里部人数本就不多,又被阿里咄咄带走了几乎大多数“青壮”,根本不是“骨力延部”的对手。
这片营地的廝杀几乎是一边倒,且很快就陷入了尾声。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奸淫掳掠!
部落仇杀的往往会出现的一幕。
女人的奔跑与惨叫声,衣服被撕开的声响,隱约还能听到咒骂和粗重的呼吸。
许多帐篷里也能看到交叠在一起挣扎又肆意狞笑的影子。
直到这时,黑暗中才有声音传递而来:“结束后,將阿里部的牛羊粮食全都带走,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首领,草原上的规矩,女人和孩子不能杀,况且,这都是儿郎们的战利品,是儿郎的奴隶啊!”
骨力延驮冷笑道:“留著它们,等著大可汗派人来查,然后用来指正我们骨力延部吗?听我的,阿里部的女人玩弄可以,但事后必须全杀了!”
在骨力延驮的坚持下,上到白髮苍苍的老妇,下到刚出生的婴儿,乃至还在孕妇肚子里孕育得胎儿,同样没有逃过屠戮!
整个阿里部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剥得像白羊一样全身青紫的尸体————
嗯,说骨力延驮愚蠢吧,他竟然敢在南下的关键时刻趁机屠戮世仇的部落族人,说骨力延驮聪明吧,他还將所有的活口都杀了,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话没说反,而是收到这个消息,也就是大王庭的侍从官,大可汗的第一智囊阿奇夺亲口所言。
周边的部落就你一家和阿里部有仇,能干出违背草原规矩,屠戮阿里部全族的老幼妇孺的事情来,不是骨力延驮又会是谁?
因此,阿奇夺才认为骨力延愚蠢。
但说他真的蠢吧,他选的时机还非常巧妙。
眼下是南下的关键,每一位草原勇士都是一份重要的南下力量,尤其是骨力延部,规模不小,大可汗会不会派王庭军问罪骨力延驮,妄起刀兵,还真不太好说。
不久后,“阿史那图骨门”收到消息,果然在王帐內大骂骨力延驮是蠢货。
但也很头疼。
装作不知道,其它素有仇怨的部落会不会效仿?
毕竟若都是死无对证,大王庭也不追究,那私底下怕是会血流成河!
可派兵问罪,同样不是上策。
因为骨力延部不是小部落,除了本身有三千多户的人口外,还是与几个“万骑部”的大部落有血缘关係,总体的实力不弱。
而且,骨力延驮那人本身就是个愣头青,大军派去了,这傢伙势必会反抗,到时候,两军廝杀,到时候就算是剿灭了骨力延部落,削弱的依然是草原人自己的力量。
两相取捨,“阿史那图骨门”都有些犹豫,最终只能问计於他的智囊侍从官阿奇夺。
后者想了想,才淡淡道:“大可汗可让骨力延部戴罪立功,主攻北定关!”
嗯,说是戴罪立功,但草原上谁不知道,第一个冲在前边的,势必会伤亡惨重。
如此,既不损失王庭威信,警告各部收敛一些,又能合理的多出一些“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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