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两国议和,草擬的詔书是在门下省过了一遍的,卫屏看过也不意外。
但这位他素来看好的年轻人,明年不是大府的府尹,就是上州別驾,甚至是九寺少卿之类的四品职衔,如今为何会做出这种自毁前途之事?
“陆相可曾查清楚了?”
和殊拱手询问道。
“消息传出去后,宗勛卫將三省六部上上下下查了一遍。”陆珩沉著脸:“只有门下省的这个————叫卫屏是吧,他自縊在了衙门的茅厕里!”
“不是被人所杀?”
“侍中大人。”上五院指挥同样拱手道:“我们四个衙门轮流验的尸,还请来了大理寺呃老仵作,確保此人为自縊而死!”
和殊没有纠结於此事,而是询问道:“陆相可知晓,散播议和之事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陆珩拂著三寸美须髯,眸光惊疑不定。
“应该是是有人想阻碍我大雍和天朝议和?”
和殊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怕不是偽楚,就是和拓在我中都布置的暗探所为。”
“呵!”陆珩冷笑道:“这暗探都布置到了三省之內了。”
和殊避重就轻道:“陆相,我记得胡大人,也是今早离开的中都吧,若是敌国暗探想要破坏我大雍和天朝议和,胡大人那边,对方会不会施展些手段?”
后者愣了一下,隨机眸光四溢。
和拓倒还好,可黄泉道根基深厚,在整个大雍潜藏的人员眾多,谁都不知晓哪里都有他们人。
眼下,门下省都能被获取詔书內容,那么,如果胡衡亭的使者团里,也有一位“卫屏”,那事情说不定就变得更复杂了。
想到这里,陆珩皱眉道。
“裘行!”
“陆相!”
穿著金色鎧甲的宗勛卫右將军裘行抱拳上前。
“你亲自带一队人北上,追上胡大人,负责保护胡大人以及使者团的安全,若是使者团內,有一人出事,我拿你是问!”
“陆相请放心,下官必保诸位大人安全!”
很显然,虽然胡衡亭带了不少人北上,但陆还是不放心,又让这些专门负责刺探情报的宗勛卫等人也跟了上去。
当然,除了保护胡衡亭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心思,那就不一定了!
裘行离开后,陆珩才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子衡,恭喜你了!”
和殊稍稍有些诧异:“敢问陆相,喜从何来啊?”
“子衡竟不知?”陆珩笑著:“武德郡王刚才入了宫,请求退位让贤,还向陛下举荐了你,陛下也已经同意了,由你暂代尚书令之职。”
和殊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想法是,武德郡王未免也太过著急了。
紧接著他就反应了过来。
武德郡王所代表的宗室和勛贵將他推出来,是打算让他制衡左相陆珩?
果然,陆珩笑眯眯地看著他。
只是眸光稍有深意,冰冷刺骨的哪一种。
和殊见了苦笑。
这下,真身不由己了!
正月初一,天朝改元,即为天朝元年。
秀才处左主事诸葛延伙同鸿臚寺代大王祭天,隨即,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相应詔书也朝著各府县传递而去。
再加上新年伊始,导致如今的天朝境內,全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氛围里。
陈珂也带人去了抚州城外北侧,与黑水河之间一处马场,和宫內诸女子在此骑马宿营。
宫內眾女几乎都会骑马,徐安寧和春禾、春桃都是上过战场的,徐芸和珍珠也算是军伍出身,月亮和青草、白雪出身草原,自然也是精通马术的。
项冬一介武官,天生弓马嫻熟,嗯,只有清沅不太懂,所以陈珂亲自交了她好几遍。
在陈珂的辛苦教授下,清沅终於学会了骑马,就是学的太累脸色有点红,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白天在马上搭弓射箭,傍晚在雪地里篝火晚宴加烧烤,嗯,也別有一番情趣。
直到夜里,清沅拖著疲惫的身体,照例將一些紧急的飞鹰传书递给大王。
陈珂打开看了看。
嗯,前两张是西疆那边传递过来的。
系统產出的异种“神鹰”长途飞行距离能达到每小时三百公里,哪怕算上休息时间,一天飞个四五千公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导致哪怕是万里之外,一般十二时辰內也能將消息传递到抚州,前提是不要遇到极端的恶劣天气,不然可能会延迟了小半天。
两张西疆的传书,第一张是三郎亲自书写的,说了他们在西疆战事,剿灭了多少部落,缴获了多少牛羊,还有一些金器和银器。
三郎还说了西疆十几国上书想要给他上“神可汗”尊號的事情,並且表明,一些使者已经拉扯黄金和牛羊等朝贡物品,朝著北疆的方向赶来了。
陈珂见了嗤之以鼻。
他早就听说了西疆那群国家都是一群见风使舵之辈,如果和拓汗国兵临城下,那些国家说不定也会给和拓汗国上“天可汗”之类的“帽子”。
因此,这玩意儿是没有什么含金量的,不过是阿諛奉承之言。
不过第二张四郎来信就有些意思了。
前边说了他攻破了圣血河的事情,还说了圣血河疑似有大型铁矿,並且在信件最后还表示,圣血河不远的昆弥国,“和拓汗国”西院大王萧道临派来了使者与四郎会面,並且表达了“大拓大皇帝”已经派遣了一名王子和公主,携带使者团出使天朝的意愿。
“和拓汗国”也来凑热闹?
但考虑到,眼下天朝覆灭三大王庭的事情,已经传递到了西疆诸国,而“和拓汗国”负责西部军事和行政的正是西院,因此,“和拓汗国”知晓天朝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但派遣了一名王子和公主前来,“和拓汗国”这是意欲何为啊?
不会是听到了天朝的战绩之后,准备和天朝结盟,然后一北一西合力两面攻打大雍吧?
联天伐雍?
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和拓军事虽强,但体量不如大雍,多年来虽然居於攻势,但大雍靠著庞大的国力,依旧將其阻挡在大西北。
它想改变现状,找个盟友最正常不过了。
符合远交近攻的策略!
陈珂想了想,將两长信件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了第三张。
是安东水师周僮的信件。
嗯,安东水师造访了东部的一些海国,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交谈,並且开放了一些“贸易”往来。
眼下,这些海国也派遣了一些使者,打算乘船来天朝覲见天朝的“大皇帝陛下”!
前者还能说是天朝灭掉了三大王朝后发酵的余波,后者也来凑热闹,何止是赶了巧。
风云际会,各国云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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