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之也盯著裘行。

“呃,听说,这个月,炼铁厂的邸报上说,余县炼铁厂,冶炼一百七十余万斤。”

“嗯,竟然这么多吗?一年一百七十余万,仅次於前年的青泉矿了,怕是北疆的第二大矿场了吧?”

“等等。”

胡衡亭摆手,眯了眯眸子,试探性地询问:“你刚才说,一月?”

裘行点头,然后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右僕射,这就是北国流通的邸报。”

低报这东西,大雍也有,一般是中枢层面流通的简简讯息,但听裘行的意思,北国似乎將这玩意普及了?

胡衡亭接过来看了一眼,半晌后,他將邸报放在桌子上,阴沉著脸,不发一言。

傅宴之有些奇怪。

“右僕射?”

“你自己看!”

傅宴之捻起邸报看了一会,忍不住扬了扬头,看了看穹顶上的灯笼。

我寻思我也没老眼昏花啊?”

邸报的信息其实很简单,就有些什么“狼抓安全生產、大於一百天”等古怪的词汇和句子,但也能看得懂。

不过,什么“十二月十大炼铁厂排行榜”就有些看不懂了。

第一名的“曳落山炼铁厂”月產一千五百五十余万斤是什么玩意?

第四名的“青泉炼铁厂”月產六百一十六万余斤。

嗯,应该是青泉矿是吧?

但中枢有记载的,前年青泉矿年產生铁好像是一百八十余万斤吧?(其实是六百多万,但北疆各地衙门分赃了,上报大雍只有一百八十余万)

折合月產,也才十几万斤。

怎么隔了一年,你特么的翻了何止几十倍啊?

而月產一百七十余万,年產两千万斤生铁的“余县炼铁厂”,在十大炼铁厂里排行第十?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我怀疑北国的生铁,其实是从土里种出来的!”

“嗯,也许是下了一场铁雨也说不定!”

这特么不正常!

大雍这五十年里,生铁年產量最高的时候是先帝还在位的时候,当时官营的记载是一千八百万斤生铁,这里面青泉矿几乎就占据了一成。

若是按照邸报上的记载,大雍冶炼生铁最丰之时,甚至连北国“十大炼铁厂”前十都排不上去?

“他们炼这么多生铁干什么?”

“锻造盔甲和兵器准备打仗唄,不然呢?打锄头耕地啊?”

“那这得能造多少盔甲和兵器啊?”

“那还不是想造多少造多少!”

如果说,之前所见北国之富,那么,如今光从生铁產量上看,便能对北国军威之盛管中窥豹了。

使者团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下一沉,这特么还怎么打?

人家怕是都已经全员披甲了。

甚至已经有人想到了那种场面了。

“全员著甲,一人披三层,披四层,披不动的铺地上,不然让隔壁大雍看到,还以为我们天朝用不起铁呢!”

余县这一晚上,眾人愁的嘴角冒泡,一夜都没睡著觉。

第二日启程,又是五百多里,傍晚来到了安北。

“这————这是贵国的京城?”

“不是说王都在抚州吗?这也不是抚州啊?”有来过抚州的官员瞪大了眼睛说道。

赶车的士卒谈定地摇了摇头。

“就一小镇!”

“,你他妈的別来了啊!

大雍使者团一副怕遇到鬼心有余悸的模样!

嗯,在天朝,十余丈高的城墙,建筑鳞次櫛比,街道轩敞明亮,占地十六万亩,与如今天下第一城中都雍城规模差不多的“安北”,它的確是一座小镇啊!

“不信你们看!”

嗯,上面真有“安北小镇”四字。

这天夜里,所有人顶著黑眼圈,在“安北小镇”到处游荡,犹如一个个乡巴佬似的,观摩著明显是统一规划的巍峨目华丽的建筑群。

一处街道旁,眾人还仔细抚摸著街道上的汉白玉栏杆,以及据说是一种叫“公共设施”上的名贵的浮雕,乃至隨处可见的透明“水晶窗户”。

这时候,有人提著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一群气势不俗的傢伙,正在研究墙壁的场景,就有些诧异地问著。

“不是,你们干嘛呢?”

胡衡亭听了一惊,当即也顾不得观摩,拱手问道。

“敢问小哥,此地可是小哥的宅院?”

那小哥听了,顿时怒不可遏。

“你特么怎么骂人呢?”

“什么骂人?”小哥同伴也从建筑內提著裤子走了出来。

“这老傢伙骂我住公共厕所!”

“哈哈哈————”同伴听了,忍不住捧腹大笑。

嗯,使者团没笑。

一栋像皇宫一样巍峨华丽的建筑,你特么说它是是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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