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月羽

“我在密云星学习的时候，联邦的法律明確规定，每一个公民都享有完整的人格权利，无论他出生在哪里，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九月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法律？”九月明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月羽，你从小就聪明，但是有些太天真了。”

“法律，是强者用来统治弱者的工具，而在这颗远离联邦核心的偏远星球上，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可我们完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九月羽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声音中多了一丝激动：

“沙矿星的发展已经停滯太久，上城区的人口几乎已经超出了天空城的负荷极限。”

“我们拥有充足的资源，完全可以对下城区进行改造，不仅改善了他们的生活环境，也可以解决上城区空间不足的问题。”

“改造？”

九月明摇了摇头，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

“我的孩子，你以为管理一群暴徒和罪犯的后代是那么简单的吗，与其將这些宝贵的资源浪费在那些无可救药的蛀虫身上，为什么不用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激进派所谓的净化吗？”

九月羽猛地转过身，双眼直视著自己的父亲，一向温和的她，此刻的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將占据了星球近半数人口的下层民眾全部清除，这就是您和那些军方激进派想出来的改革方案？这已经不是改革，这是屠杀！”

“隨便你怎么想，月羽。”

九月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为了沙矿星的未来，一些付出和牺牲是值得的！只有彻底清除掉那些滋生混乱与犯罪的根源，这颗星球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等到计划完成，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我无法认同。”九月羽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失望与不解，“父亲，您变了，我记忆中的您，虽然严厉，但至少还心怀著对生命的敬畏。”

她总觉得，自从父亲从一次出差考察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变得更加激进、冷酷，对於生命的漠视达到了一个令她感到心惊的程度。

办公室內的气氛，在父女二人的对峙中陷入了冰点。

良久，九月明脸上的冷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

“月羽，你还不明白生命的意义，有些事情，你以后会懂的。”他站起身，走到九月羽身边，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髮，却被九月羽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九月明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我不怎么关注下城区，不过听说那里最近出了点乱子。”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似隨意地说道，“我需要你去一趟下城区，替我打探打探消息。”

“让我去？”九月羽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没错。”九月明端著酒杯，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儒雅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为下城区做点什么吗？这正好是个机会，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护卫队，以及最高的行动权限，你就当是……一次提前的实习吧。”

九月羽看著父亲那张一半隱在阴影中的脸，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了一阵寒意。

一向反对她插手下城区事物的九月明，怎么这次这么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