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这句直接的话，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微妙平衡。
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合著这是在提醒她呢，对方已经了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彦没有否认忘川的说法，而是顺著忘川的话回应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更应该清楚，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一个清晰的答案。”
“忘川，你在归墟的做法，让我很难不產生疑问。你追求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秩序？它是否与天使所守护的正义存在根本性的衝突？”
面对彦的质问，忘川看向一旁。
“云兰，你觉得我追求的是怎样的秩序？”
云兰摇了摇头，“抱歉，阁下。这个问题，云兰也不清楚。”
对此，忘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彦。
“彦，你还是老样子，执著於给一切事物贴上正义或非正义的標籤。”
“我所追求的很简单，並非什么秩序。只是生存，以及生存之上的稳定发展而已。而在归墟，有的时候，清扫就是最人道的选择。拖延和妥协，只会让更多人捲入，流更多的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一枚硬幣的两面，也就是抚恤和重建。”
“毁灭，是为了清除阻碍归墟恢復和平的障碍；至於重建，是为了让新秩序得以扎根。纯粹的恐惧无法长久，必须在废墟上给予希望，人们才会真正追隨。这一点，我想经歷了这么多，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忘川的回答同样直接，他將自己的行为逻辑归结为基於现实利益的治理。
他甚至反过来提醒彦。
你作为天使的新王，理应来说应该会理解这一番话。
彦沉默著，忘川的话显然触动了她。
她確实明白乱世用重典的道理，也深知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但长期信奉正义秩序，让她无法轻易接受忘川的逻辑。
“清扫，最人道的选择……”彦重复著这句话，眼神复杂地看著忘川。
现在的忘川，跟她在地球见到的忘川似乎不太一样。
似乎...少了一番人情味。
“忘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她的眼中似乎映照著过去的忘川，与眼前的“云上之神”重叠，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忘川面对彦这近乎直指本心的评价，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的看著彦，缓缓说道：
“现实本身从未温和过。彦，你所维护的正义秩序，其光辉之下，难道就没有阴影和不得已的抉择吗？你所见过的牺牲，难道还少吗？”
他直接將问题引向了彦作为王所必须面对的问题。
作为掌权者，都必须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忘川继续说道：“归墟的叛乱必须迅速、彻底，否则战火会蔓延代价会更大。之后的抚恤与重建，正是为了不让这代价变得毫无意义。这其中的逻辑，难道很难理解？”
“难道要和你们天使在地球那样，明明可以直接对莫甘娜发动天刃审判，结果还要询问地球人的意见，导致后面凯莎陨落，地球人也死的更多。”
“这就是你们天使所谓的正义？”
忘川的最后那句话，像一柄利刃，精准的刺入了彦心中最沉重、最不愿被触及的伤疤。
凯莎女王的陨落。
这番话的杀伤力对於彦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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