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结了帐,走到桌边,烧烤的油腻香气还未散尽。她拍了拍朱韵的肩膀,对方毫无反应,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

看来是真喝糊涂了。

许知夏无奈,只好半蹲下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將朱韵整个背了起来。还好,女孩的身体很轻,安安分分地趴在她背上,没有乱动。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许知夏背著她,平稳地朝自己住处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背上的人忽然开始小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誒,怎么哭了?”许知夏放缓脚步。

背上的人声音含混,带著浓重的鼻音:“……討厌计算机……不喜欢代码……”

许知夏有些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选它?”

没想到,醉成这样的朱韵居然还能听懂,闷闷地回答:“父母之命。”

许知夏轻笑一声,夜色藏起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她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將背上的人又託了托,让她能趴得更舒服些。有些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

公寓在学校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区,两室一厅的格局,一间臥室,一间书房。许知夏常在这边办公或休息,所以一直请人定期打扫,屋子里乾净得不像有人常住。

她將朱韵轻手轻脚地放在臥室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许知夏蹲下身,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朱韵。睡著了的她褪去了平日的张扬和倔强,眉眼舒展,睫毛纤长,鼻樑小巧挺直。

还挺好看的。

这大概是许知夏对人外貌的最高评价了。她看著看著,自己倒先笑了起来,这算什么,睡美人和她的……骑士?

她摇摇头,起身准备去洗澡。谁知前脚刚踏进浴室,脱下t恤,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作响,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许知夏来不及穿上衣服,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拉开门就走了出来。

门一开,朱韵就捂著嘴从她身边冲了过去,直奔卫生间,对著马桶吐了起来。

许知夏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裸露的上半身和朱韵踉蹌的背影,默默转过身,当做没看见。说实话,她有点洁癖。

朱韵吐了好一会儿,才扶著墙站起来,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让她清醒了些许。她一抬头,看见搭在架子上的乾净衣物,和许知夏光洁紧实的背,瞬间明白自己打断了什么。

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卫生间,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动弹。

“呵呵。”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许知夏已经披了件t恤,从厨房里走出来,递给她一杯水:“给,柠檬水。漱口吧,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朱韵像只受惊的兔子,接过杯子,低著头小声说:“……不好意思。”

许知夏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朱韵听著里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外面飞快地洗漱完毕,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许知夏洗完澡出来,擦著微湿的头髮,就看到朱韵还保持著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要洗澡吗?”

朱韵猛地回神:“啊?想……但是我没有衣服。”

“我应该有没穿过的,稍等。”许知夏走进臥室,从衣柜底层翻出一套崭新的t恤和运动短裤,是大一刚来时买的,后来没穿过。

她把衣服递给朱韵,朱韵飞快地接过去,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许知夏擦乾头髮,便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处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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