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我是丁浩。”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那是这个年代特有的距离感。

过了几秒钟,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羞涩和激动的声音穿越了千里的风雪,钻进了丁浩的耳朵里。

“丁浩……是你吗?”

是白小雅。

听到这个声音,丁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是我,小雅。过年好啊。”

“过年好……”

电话那头的白小雅似乎有些哽咽,声音软糯,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没来,我就让村里的大喇叭再喊你。反正今天我要和你说说话,给你拜个年!我爸说,要是这一次你还没接到电话,就不让我打了,电话费太贵了。”

“他要是敢不打,我就坐火车杀到省城去敲你家门。”丁浩笑著调侃道。

“你又贫嘴!”白小雅嗔怪了一声,隨后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你那边冷不冷?饺子吃了吗?我今天包饺子了,但是……煮破了好几个。”

“破了那是『福气到了』,我就爱吃破皮的,汤好喝。”

丁浩把身体倚在桌沿上,手里把玩著电话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这边一切都好,就是少了个人。刚才放烟花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你在边上看著,那烟花肯定更漂亮。”

大队部里,牛铁柱和张大彪刚进屋,就听见这句肉麻的情话。

牛铁柱那张大黑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跟张大彪嘀咕:

“听听,听听!这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咱们那是『我想睡你』,人家这是『烟花没你好看』。学著点!”

张大彪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跟翠花说这话,她能以为你发烧了。”

电话那头,白小雅显然是被这话甜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也想你……特別想。丁浩,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丁浩笑著说道:“不用担心我,我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財还滋润。”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可在热恋的人听来,哪怕是討论今天吃了几个蒜瓣,那也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紧接著是一阵抢夺听筒的杂音。

丁浩立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腰杆微微挺直:“伯父,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接电话的正是白小雅的父亲,省教育厅的副厅长白青山。

“哼,你小子,拜年是假,骗走我闺女的心思是真吧?”

白青山虽然嘴上严厉,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怒意,反而透著一股子亲近,

“刚才听小雅说,你在那边搞得不错?连京城的沈家都派人去了?”

“都是运气,碰巧帮了个忙。”丁浩谦虚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白青山嘆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小丁啊,我最近在看报纸,也在琢磨上面的风向。你在下面接触得实在,你觉得……这天,是不是有什么变化啊?”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考校。

丁浩眼神微凝,他知道白青山指的是什么。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很多老干部都在观望,既期待又害怕。

丁浩看了看周围,牛铁柱正跟老孙头吹牛,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坚定而清晰:

“伯父,冬至已过,阳气始生。虽然外头还下著雪,但地底下的草根已经醒了。

我觉得,不出两年,国家对人才的需求会像井喷一样爆发。

您让小雅千万別把书本放下,数理化,尤其是外语,一定要抓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白青山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可闻。

他没想到,一个窝在山沟沟里的回乡青年,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和远见。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白青山的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

“你说得对,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这个论调最近在內部会议上提得很多。你的话,我记住了。”

顿了顿,白青山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个事,得给你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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