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之內,蓝色的萤光温柔地笼罩著这片小小的天地。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雨才渐渐停歇,化为细密的喘息与温存的依偎。
白沙微乱,池水漾著浅浅的波纹。
溶洞內,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声,以及那瀰漫不散的、若有若无的旖旎气息。一夜春风,暗渡玄关。
当一切重归平静,只有洞顶的萤光,依旧温柔地洒落,照亮著这对相拥而眠的男女。
两人衣衫凌乱地散落在一旁,诉说著方才的荒唐与热烈。
慕容踏雪蜷缩在陆长生怀中,潮红的脸色已渐渐恢復正常,只是她眼角还残留著一丝泪痕,不知是痛苦所致,还是其他。她的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体內的毒素显然已在方才那场奇异的阴阳交匯中被彻底化解,只是代价……
陆长生也沉沉睡著,手臂无意识地环著怀中佳人,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也有一抹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
“呼……”
一声悠长的吐息,在静謐的溶洞中轻轻迴荡。陆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那温软如玉的触感,以及鼻息间縈绕不散的、独属於慕容踏雪的清冷幽香,此刻似乎还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蜷缩在自己臂弯里的绝美女子身上。
晨光未至,唯有洞顶那些天然的蓝色萤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如同星辉洒落,勾勒出慕容踏雪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顏。
眉如远山含黛,即便在沉睡中依旧带著几分清冷的弧度;睫毛长而卷翘,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琼鼻挺翘,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比初见时少了几分苍白,多了几分润泽。几缕乌黑的髮丝粘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柔弱与慵懒。
北神域第一美人,名副其实。即便是这样静静地沉睡,也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一幅精心描绘的九天仙女沉睡图,让人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美好。
陆长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昨晚那场始於意外、却炽烈无比的阴阳交匯,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肌肤相亲的温度,唇齿交缠的悸动,灵魂交融的颤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激动吗?自然是有的。怀中之人,是他初见时便惊为天人、心生涟漪的女子,是无数天骄仰望而不可及的云端仙子。如今阴差阳错,竟与他有了最亲密的关係,这何尝不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际遇?
喜悦吗?內心深处,確实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窃喜。那是雄性最原始的本能,征服了最高岭之花的隱秘成就感。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但担忧,也隨之而来。慕容踏雪是何等人物?青阳圣宗四大天王之一,修为高绝,地位尊崇,更是以冰清玉洁、不染尘埃闻名於世。昨夜之事,对她而言,绝非情投意合,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甚至是……玷污。
她会如何反应?醒来之后,是羞愤欲绝,拔剑相向?还是冷若冰霜,视他如仇寇?
陆长生捫心自问,自己对於慕容踏雪,绝不仅仅是一时衝动或见色起意。初见时的惊艷与悸动,危难时下意识的挺身相救,以及昨夜那无法控制的炽热情动……都掺杂著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大概便是爱慕吧?
他並非不通情事的毛头小子,此前生命中有过另一个女人,但慕容踏雪带给他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种想要靠近,却又怕唐突;想要拥有,却又觉自惭形秽的复杂情感。
就在陆长生心潮起伏,目光流连在那绝美容顏上时——那一双紧闭的、宛如秋水寒潭的眸子,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了开来。
初醒的迷濛水雾,迅速被清醒的冰寒所取代。
四目相对,陆长生心中一紧,预想中的滔天怒火或冰冷杀意並未立刻出现。慕容踏雪的眼神异常地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在了最深处。
她没有立刻尖叫,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恢復了清冷的眸子,看著他。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裸露的手臂上。那里,原本应该有一点象徵著冰清玉洁的守宫砂。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慕容踏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刻,陆长生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丝茫然,有一瞬的空洞,有深沉的痛楚,有被命运捉弄的荒诞感,最后,所有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陆长生环抱著她的手臂。动作没有激烈的抗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陆长生下意识地鬆开了手,看著她坐起身,背对著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套崭新的、同样胜雪无瑕的白衣,动作略显迟缓却有条不紊地换上。那光洁如玉的背部曲线惊鸿一瞥,隨即被衣衫遮掩。
整个过程,溶洞內静得可怕,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穿好衣服,慕容踏雪缓缓站起身,依旧背对著陆长生。她的背影挺直,恢復了往日那清冷孤高的姿態,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梦。
“慕容师姐……”陆长生也站起身,声音有些乾涩。他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慕容踏雪没有回头。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到她侧前方,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昨夜之事,虽始於意外,为救师姐性命,但终究是陆某冒犯,玷污了师姐清白。陆某……罪该万死。师姐若心有不忿,欲杀陆某泄恨,便请动手吧。陆某绝不反抗。”
他说得诚恳,眼神坦荡,將选择权交还给她。慕容踏雪终於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杀你?”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听不出喜怒,“杀了你,守宫砂便能回来?昨夜之事,便能当作从未发生?”
陆长生默然。他知道,不能。
“此事……”慕容踏雪停顿了片刻,似在压抑著什么,声音更低了一些,“非你一人之过。毒发失控,我亦有责。”她竟將部分责任揽了过去,这出乎陆长生的预料。
“不,是陆某未能找到更好的驱毒之法,才……”陆长生急忙道。
“不必多言。”慕容踏雪打断了他,转过身,终於正面看向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此事,到此为止。离开这里后,你我便当从未见过,昨夜种种,也请陆师弟……彻底忘却。”
彻底忘却?陆长生心头一紧。看著她那双看似平静、却深处藏著难以言喻痛楚与挣扎的眸子,他知道,她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决心,又承受著多大的煎熬。
“慕容师姐!”陆长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陆某並非不负责任之人!既然事已至此,陆某愿对师姐负责!无论师姐要我做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陆某……”
“负责?”慕容踏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自嘲与疏离的弧度,“如何负责?娶我?且不说你我这身份修为差距,单是昨夜之事若传扬出去,於我,於你,於青阳圣宗,將是何等风波?你我……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便该回到各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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